“生死哲学所关心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对临终者(未死之前)及活着的诸种影响。”由此看来,对于死亡的研究不能停留于死亡自身,还需要研究死亡的所带来的影响,因此郑晓江讨论了死亡之惧怕以及死亡的价值。

死亡是人们常常所要面对的事,亲友的去世、陌生人的死亡、甚至是自己即将要来临的死亡都是人生之中必会经历的。面对死亡,人们都会畏惧,惧怕死时的痛苦与折磨,惧怕死后会失去一切等等。郑晓江认为,人们对于死亡的惧怕原因有三:首先,死亡表现为生理性生命的终止,死亡的时候常常会伴有肉体的折磨和痛苦。“就一个还没有面临死亡肋、迫、还活得很好的人而言,临终前的病痛往往成为其恐惧死亡的第一原因。”其次,死亡终止了人的血缘、人际性社会生命的进一步拓展。这让人感到无限的哀伤和惧怕。“与死亡疼痛不同,这造成的是一种心灵之痛,也许还要更甚于肉体之痛……想像一下与亲人朋友等永别的死亡,便会引发出无穷大的心灵之痛了。”再次,死亡会给人们带来是虚无感。我们所拥有的生活中的一切感觉,无论酸甜和悲喜,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但是死亡的来临将这种生活之感统统夺走。郑晓江认为,人们对于自己不了解、不确定的事物会产生恐惧,人类探究了数千年,死亡依旧不能被确定,因此,死亡是尤其令人恐惧之事。另外,人类所推崇的文化价值都是向着光明、健康、活力的,但是“几乎所有的现代文化与文明皆将死亡指为人生之外的东西,是生命存在的异质化,是生活的丧失、生命的失败、人生的断灭。”因此,死亡是人们常存于意识中的“反面角色”,对其惧怕也是情有可原。郑晓江也没有给出解决对于死亡惧怕问题的方法,只是说要时刻提醒自己“人生如寄,死之必至,多忧何益川70,给自己以宽慰,继而领悟死亡,走向美好的“生”。
郑晓江认为,虽然人们对于死亡怀由恐惧之心理,但是死亡的意义和价值还是十分重大的。第一,死亡的存在可以提醒我们珍惜生命。“真正的人生展开,一定是从思考死亡开始的;而人们对生命时光的珍惜,也一定是在有死性的体认下才会真正做到的。第二,死亡的最大意义在于提醒我们要让人生更加有意义。人生的终极目标是死,“如果生命没有限度,我们是很难获得人生的冲力与动力的”。人类只有知道自己的未来有死亡在等待,才会抓紧时间创造价值。假如人类没有死亡,便会终日无所事事,不去创造新生活。当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努力创造价值了,才会在死亡来临之际不会后悔。因此,郑晓江说:“人们自‘生’观‘生’是得不到‘生’的,只有以‘死’观‘生’才能‘生’,亦即可以充上无穷无尽的人生动力,生命不息则奋斗不止,这样必使我们的人生更有价值,生命与生活也更有意义,这也可称之为‘自死而得生’。”第三,死亡教会人们走向豁达。人们争抢利益、满足欲望,都是由只记得生活中的享乐、忘记了死亡的存在而造成的。生活中的追求都是不能长存的,死后不能带走,生前也可能失去。因此死亡让人们学会看开一切。郑晓江说:“只有死亡才会告诉人们生命的有限,生活享受也是有限的。所以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不是物质的财富而是人际的关系与精神的追求。”当我们即将离世,回首过去,有人怀念、精神富足、没有因虚度光阴而悔恨,便是成功地活过。第四,死亡是生命产生的基础。在这里,郑晓江利用死亡的生物学意义做了阐释:一者,“生命的自然选择需要基因的重组,否则生命将无法适应大自然的环境变化,而生物的生生死死正是实践这种基因重组的最好方式。”例如,长颈鹿的脖子,便是它们能够存于世的良好基因。这是基因变化、生物进化的过程,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世界因此而不断改变,各类生物优胜劣汰,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自己更合适的存在方式。这种变化展示出了生命的神秘和伟大。二者,“死亡是让生命体保持在大自然资源允许范围内的一种手段。生物具有无限繁殖的本能,以地球有限的资源是无法承受的,所以自然进步选择了死亡来作为生命体与资源达到相对平衡的方式……人生了,过了一辈子,如今走向死亡,这是以一种牺牲精神让出位置与资源给下一代。”郑晓江所说的这两种死亡,均是人与动物,甚至植物共同具有的。显然,郑晓江参考了生物进化论。由此得出,死亡不仅是生命的末尾,也是生命的开端的思想。第五,死亡是一种安息。死亡是超验的,没人能说自己体验过死亡。因此,“我们可以也应该把死亡视为一种永恒的梦想。”人们有史以来就对死亡不断地产生遐想,就是由于死亡的超验性,使得死亡不可言状,郑晓江把死亡说成一种安息,是对死亡的美好愿想。
由死亡的意义来看,对死亡的良好解读,找到死亡的智慧,是为能够更好的“生”做准备。只有向死而生的人才会懂得生命价值和意义,才会更好地规划人生,创造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