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文书中体现出的经济因素,典型的表现就是丧家所使用的礼簿,其反映出丧葬过程中的民间互助习俗。在整个丧葬活动中,丧家为进行各种丧仪而进行的一系列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都是丧葬过程中的经济活动。宋朝之时,伴随着佛教与道教观念及迷信思想的融合,传统的祭祀活动便与佛道二教的超度法会渐渐联系起来,因而成为民众心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心灵安慰。从消费层面上来说,天平的珐码则更侧重于精神消费。这一精神消费活动,是宋人隆重送葬、炫耀于邻人心理的外在体现。尽管唐人大批的凶具消费中也包括了这种心态,然而在宋时则展现得更加直白,更加露骨。宋朝时人戴表元一语中的:宋人丧礼活动过程当中“不惜资财,以供杂祀广会”,就是为了“以沽儿童妇女之称誉”,表现出的便是人的社会性及人情面子心态。

西夏皇室贵族所作的发愿文及序数量之多,内容之丰富,排场之大,非常引人注目。例如,“襄宗应天四年(1209)散施佛经并作广大法事,烧施道场等作1758遍,读诵经:大藏经番、西番、汉108藏,诸大部及余杂经等共20056部,剃度僧人324员,令法、国、定师、副、判、提点及其余众僧等67193员作斋会,放蟠56口,散施番汉《金刚经》、《般若经》及《华严经普贤行愿品》、《阿弥陀经》等共5万卷,消演番汉大乘经5部,大乘忏悔181遍,饭囚8次,设贫8次,放生羊343口,大赦2次,每次3日。”西夏举行的佛事行为规模之壮观亦使人震惊,“有的法会集中3000甚至7000僧人参加,应天四年的大法会竟有67000余僧人参加斋会,其佛事规模实在令人咋舌。”这些佛事行为的盛行,不仅反映出西夏以佛为尊的宗教信仰,更进一步表明其佛事活动的铺张和奢侈,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西夏民众承受着沉重的经济负担,非常贫穷困苦。同时,这些西夏佛经序言及发愿文主要在仁宗和桓宗时期,也能表现出此期西夏印刷业之繁荣,尤其佛教经典的印刷在这一时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另外,冥契在宋夏丧葬活动中均有使用,它作为一种模仿地契的物品,以明器的身份随葬于墓中,表示墓穴及其周围地段已由死者买下,其他鬼魂不得侵犯其所有权。这类流通于幽灵世界的文书虽然是迷信的反映,却很大程度上表现出现实世界土地私有制度的进一步发展和土地交易现象的普遍,这是对当时阳界生活高度发展的商品经济的一种生动反映。
综上所述,通过前文对宋代和西夏丧葬文书蕴含文化特质的说明,我们发现,在宋夏丧葬行为背后所支撑的精神信仰几乎是一致的。它们都有着对传统儒释道文化的信奉和依存,都是对传统文化保留习俗的沿袭。虽然,“佛教进入党项社会以前,党项人几乎没有共同的、系统完整的宗教信仰。在民间最为盛行的是对自然迷信、鬼神祟拜和原始巫术诅咒等宗教形式。”从水陆法会仪式表现出来的多神崇拜也充分表现着他们的鬼神色彩较为浓厚,原始宗教信仰较为坚定。自然,这是由于丧葬仪礼是与死亡有关的仪式,人们感觉到子瞬}白,然而又必须得面临这一生命重要礼仪,夹杂着恐慌和害怕的心理,却也包含着对重生的渴望和期望人生的永久与不朽,这种内在心理非常容易理解。丧葬礼俗作为一种普适性的民俗行为,表达着生者对死者的终极关怀,因而拥有较多相同的特质,体现在丧葬文书中也是基本对应的。同时,宋夏丧葬文书也都或多或少地呈现出其内蕴的伦理孝道、社会礼仪、文学艺术以及经济文化的特质,这当是文书文化的普适性意义表现。故此,我们认为西夏的丧葬礼俗,多效仿宋代中原汉族,其礼俗形式是在固有传统影响下的选择性吸收和运用。
此外,通过对宋夏丧葬文书的比较分析,我们借此总结出宋夏丧葬文书所反映出他们一致的丧葬风俗特点,据此简要说明之。
1,等级色彩鲜明。宋代皇帝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实行等级森严的国家制度,在思想上进行独裁统治,丧葬制度也受到了统治阶层的高度关注,并且其流程最多己经达到66项。如此,中国在传统文化中组成了一种等级分明、上至皇室奢华富贵下至百姓简单质朴的丧礼仪式。于是我们能够总结出宋朝丧礼仪式的特征是盛大、久祀、繁琐、奢侈及等级严格。在司马光所撰的《书仪》中极其繁琐复杂的程序即可体现这一点,而平民的丧葬活动则是在悟守等级尊卑制度之下的一种顺势而为,较为简单朴素。目前所见的西夏丧葬文书中,碑志材料和发愿文等基本是统治者和富庶官僚之家所用,其他文书则呈现出普通民众的丧葬习俗,体现出一定的等级色彩。宋夏王朝的统治者为维护其阶级的稳固地位,制定出如此完备的礼仪规定,通过丧葬文书的使用可以反映出来。
2、强调灵魂回归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贯穿于丧葬活动的始终,它规范和指导着各种丧葬仪式。在原始社会,人们没有办法理解诸多自然现象,于是便出现了各种神秘意识,他们把人的离世与自然界的离奇之事关联在一起,对后代产生了长远的影响。宋代和西夏都注重风水观念的丧俗仪式,且将这类天人感应的思想在亡人坟墓的选取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例如人去世之后需要选择一块非常吉利的墓地,这是由于人受命于天地,死后也应要回归到天地当中。
3、丧葬形式多种多样。中华丧葬文化历史悠久,在上古时期就己经有了以安顿亡魂为目的,以处置遗体为手段的繁杂缭乱的礼仪。传统丧葬礼俗受到了特定的社会、文化、历史等影响而在丧葬礼仪上呈现出一种普遍化、规则化及约定式的社会文明,这是我国历史文明在发展过程当中的必然趋向和要求。丧葬礼俗主要包括居丧、墓葬、祭祀等内容,它们的重要功用和价值即是让活着的亲友体会其所直观呈现出的华夏民族传统的宗族观念和伦理情怀。中国是一个汉族占主体地位的多民族国家,因为各族人民所居住的地域环境、宗教信仰、传统习俗等的差别,从而在丧葬表现形式上呈现出丰富性。例如,从埋葬方法上来看,土葬和火化都是较为通行的方式,此外,还有树木葬、天葬、水葬、屈肢葬、瓮棺葬、悬棺葬等,这些葬法不仅体现出生命的终结本质上是生命回归大自然的一种必然趋势,同时也再次表现出“灵魂不死,升天为上”的传统信仰。这部分内容是笔者在搜集相关丧葬文书的过程当中,对一些少数民族葬法和葬式的偶然发现,正文中并不过多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