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先民自古就有万物有灵的观念,如男女生育魂格菲、姻亲魂、村子魂、庄稼魂、六畜魂、草木魂、福禄魂、运气魂、兹莫毕魂等等。关于灵魂从何而来,具备怎样的功能,通过阅读彝族诸多经典文献中可以得到确认。《祖神源流》载:万物有灵魂,无魂不会生,人生魂来附,人死魂先去”。彝族代表性的文献,例如《指路经》、《祖神源流》、《驱鬼经》、《祭龙经》、《供牲献药经》、《西南彝志》、《叙祖白》、《夷焚榷澄》等等,诸多彝族文献中都有关于灵魂认知的描述。其中《指路经》分布范围最广中,其中关于灵魂的描述也最为集中和系统。天神永远生,地也不会亡,先祖己去世,祖魂永长在,母亡归阴间,母魂永长存。总而言之,灵魂不灭,灵魂所在的空间主宰着生命的状态。

其次,关于彝语“魂”的表达,“灵魂最先出,影子是魂祖”。在彝族人心目中影子就是灵魂的写照,影子清晰则身体健康,影子模糊则为不吉,影子机会被他人踩踏,由于害怕影子被摄走,因此也存在抗拒照相的情况。此外彝族人认为水和魂密切相关,这是因为彝族人认为人源于水:“人类源于水,六祖水中来”,水纹代表人魂,人失魂,就要到河边,或者取用一碗水象征江河湖泊,用以进行招魂,赎魂仪式。
彝族传统观念中,认为影子是灵魂产生的具体表现,影子依附于灵魂而存在,灵魂则通过影子来反映,无影则无魂。人死为鬼,魂与影子互为关照。“灵魂最先出,影子是魂祖”云南彝族的祭祖歌《梅莫卡》,通过叙述灵魂产生的过程,反映了古代彝族崇拜祖灵的宗教观念。其中一段说明了灵魂与昼夜之分的关系。最后一句“从此昼夜分,时间有影子,灵魂也出现。”某些民族认为照相会摄取人的影子,影子即灵魂,因此比较忌讳。西南少数民族很怕拍照,其原因在于害怕拍照后,其灵魂随着影子一起摄走。笔者在喜德火把节期间调查研究时,正逢火把节祭祖。当马海家中老人将烧好的猪肉供奉祖先灵牌时,笔者原本想拍照记载,结果被老人制止,也许可印证这种观念存在,在调查中,也从其他地区的调查对象中得到同样的回答,当然也可以视为拍照是对祖灵的打扰。
“灵魂寓所位于头”。多数彝族人认为灵魂的寓所在头部。因此,在彝族人心目中,头部是神圣的所在,彝族男子头部的“天菩萨”,就被认为是灵魂的所在,神圣不可触摸,否则就会遭遇奇耻大辱。此外,在彝族某些地区施行火葬时,会将亡者骨骸的头部骨头留下,作为祖灵象征,另外,彝族的许多“转头”仪式,就是将牺牲绕着头部环绕,祛除污秽时,洁净灵魂的仪式也是围绕着头部这块空间进行。转头时,往往通过鸡、猪等牺牲进行。此外,灵魂可以依附于魂鸡或者蜘蛛上,在民间传统观念中,鸡可以替代人的灵魂,因此有招魂鸡。因此,彝族诸多仪式可以看到鸡作为牺牲使用,可以做顶替仪式,也有做招魂仪式的招魂鸡。彝族传统宗教中,灵魂是人得以生存和活动的操纵者,主宰着人的生命,灵魂容易游离,轻易就会脱离人体,一旦灵魂与肉体关系出现松懈、游离、剥离的情况时,就意味着生命体的衰弱、疾病、乃至死亡等。当然,彝族人认为死亡只是肉体的消亡,灵魂尤存,因此在整个丧葬礼仪的全部内涵都是针对不死的灵魂,举凡装硷吊唁,停灵祭奠,出殡埋葬,设灵祭灵,指路归祖,祈祷家宅平安等等,无一不以此为对象。
“灵魂三分说”。这一观念广泛分布于云南、贵州、四川等彝族地区,概念都有相似,可以从典籍中得窥一二。“死去了的人,活着的时候,都有三个影,死了的时候,还有三个魂。有影就有魂,影魂有地方,在哪个地方,魂上哪里去,一个在神牌,一个在坟地,一个去阴间。”《查诗拉书》:“人死有三魂,一魂守灵牌,一魂守坟墓,一魂见祖先。”关于三魂的描述,云贵川各地彝族均有不同,云南有的地区称为“头魂、心魂、脚魂”;为了人长寿,天遣三个神,三神佑人吉,三神享人祭。贡神(东方青帝)佑头魂,乃神(南方赤帝)佑心魂,毕神佑脚魂,后人得昌盛。头心脚(身体与灵魂的分布)③有的则称为是“快魂,善魂,恶魂”,凉山地区则有表达为“聪慧之魂、中间之魂(不聪明也不笨)、笨魂”等。关于三魂,各有其归宿。在人死后,亡魂各走各。在人生在世,活着的时候,灵魂与人体有不同的结合状态,智魂随身体,笨魂留家,中间魂游荡途中。死了的时候,活着的时候,都有三个影。死了的时候,还有三个魂,有影就有魂,影魂有地方,在哪个地方,魂上哪里去,一个在神牌,一个在坟地,一个去阴间。包含了生灵和亡灵的范围,除了指示魂灵在肉身分布的空间,还指明了其死后的魂灵去向,描述出肉体与灵魂在生前以及死后的结合状态。以上有身体部位分布标准,有聪慧程度标准,有所存在空间标准,三魂数量相同。
“灵魂一体三分说”。有灵魂分布的三魂说,躯体的上中下部位进行区分,分别为“头魂,心魂,脚魂”;当然除此之外,关于灵魂一说为“彝族人有十二魂”,除了主要的“三魂”之外,还有九个是属于伴生魂“吉尔”。关于彝族灵魂个数说法很多,但是近年来,学界相对比较认同的是彝族的“三魂说”,围绕彝族的三个主要魂展开,“三魂说,人死三魂,一魂归祖,一魂依附于祖灵牌,一魂留守于坟场坟地”。“嗯一丧者哟,人死有三魂,一魂守灵牌,一魂守坟墓,一魂见祖先。儿女和亲戚,割回尖刀草,砍回马樱木,给你做灵牌。”这种分类本质上是将灵魂按照性质分成的三个层次,而并非讲述灵魂个数的三分。
“三灵说”。此外,另有一种说法,采用的汉字没有用“魂”,则是分别用“灵”进行界定,分别为“游灵,家灵,族灵”,虽然两种说法不同,只是汉译的差别,根本上内涵和本质完全一致。“三魂”各有分工,各司其职。从空间上分析,似乎是三个不同的魂,分别分布于三个不同的空间。然而,实质上,三者并非单纯同一平面上的并列分离关系,而是空间上以及时间上的递进关系。因为死后失去肉体依附失去归属的灵魂,变成了流离失所的“游魂”,新近死亡者的游魂还距离不远,因此在家人的及时祭祀之下,得以附身于祖灵牌中。随后在享受后代供奉一年或几年后,供奉年限根据家庭情况而异,并无固定标准,然后一系列条件满足下,通过大型的送祖仪式位列“族灵”一员。由此可见,三者之间,主要是遵循时间以及祭祀等条件决定下的立体递进关系。游灵,新近死亡还在等待制作灵牌过程中,无所依附的游荡不定,性质难测,是危险的存在,“家灵”则是制作好灵牌之后,得以依附于灵牌上供奉于家中的祖灵,性质相对稳定;“族灵”,灵位被送入同宗族祖灵筹洞后的祖先灵魂,性质最为稳定,是逝者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的延伸。亡灵在成为祖灵历程中所经过的三阶段的三种不同形式。游灵、家灵、族灵,突出亡魂的三个不同时期的特征表现,时空上呈现出递进型关系,揭示了亡灵最终成为祖灵的三个过程和阶段。
“多魂说”。当然除了三魂说之外,还有的将魂分为更多数量,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功能。例如彝族所提及的身体魂“吉禄”:十二身体魂吉禄,祖灵身体魂,祭祀附灵牌。苍天神灵魂,依附众星上,野外果实魂,附于果树上,人魂附身躯,强劲精力旺,仪式主人家,魂魄附主身,附身则强健,人人长智慧,身强体健壮。十二身体魂吉禄,祭之降临主人家,……身体魂附灵牌。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彝族的灵魂观,主要是从灵魂分布的位置、发挥的不同功能、不同阶段的性质、不同时空的形态进行的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