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孜尔壁画裸体形象的“表法”作用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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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佛教最基本的“无常”、“色空”理论，佛法应该是“无相”的，但为了“无相”又必须发展“有相”。赵朴初先生说:
无相是佛法的究竟义，有相是佛法的方便道。修证佛法，理解佛教，弘扬佛教文化，必须由有相到无相，由方便般若而证实相般若。佛教为达到“无相”而繁荣发达了“有相”。佛教艺术就是一种“非美”又“非‘非美’”的特殊矛盾统一事物。实际上佛教的传播与发展，艺术的作用举功至伟。建筑、雕塑、绘画等造型艺术成为佛教宣传最得力的工具，因而佛教又被世俗称为“像教”。
与其他宗教相比，佛教将艺术完全融入宗教信仰本身之中。修庙、建塔、雕像、绘画被列为佛教“功德祈愿”行为。音乐、舞蹈、戏剧、讲唱被看成“福报善举”的善事。总之，佛教艺术与佛教义理密不可分，佛教艺术是进人佛教信仰的台阶和通道。人们通过佛教艺术进人信仰，达到审美的客体(艺术形态)符合主体(佛教信仰)的需要。晋代学者谢灵运在《佛影铭》中日:“岂唯象形也笃，故亦传心者极矣。”就是说佛教艺术的高度艺术功能，能“传心”，能把信仰推到极致。这就是佛教艺术的本质和属性所在。尽管世界各地佛教艺术造型千姿百态、风采各异、形式万千，但佛教艺术的本质功能没有任何不同。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说一切有部”和“法藏部”都是佛教部派时期的重要派别，同属小乘佛教。它们都非常注重戒、定、慧三学的实践。戒即戒律，戒律可以“防非止恶”;定即禅定，定可以“息虑静缘”;慧即智慧，慧可以“破恶证真”。佛教通过“三学”途径，达到最后的解脱。根据“三学”内容观察，龟兹石窟艺术(建筑、雕塑、绘画)无不是戒、定、慧的具体“表相”。此外，根据早期佛教的“九分教”和“十二分教”划分，凡佛的“本生”、“本事”、“因缘”、“臂喻”都属于“毗尼”即律藏系统。由此而知，龟兹石窟壁画中大量佛教故事壁画，都有强化戒律、禅定静思、启迪智慧的功用。龟兹石窟戒律壁画的大量出现，与历史文献记载龟兹佛教重于戒律是相吻合的。龟兹地区出土了不少古文字的戒律经典为此提供了佐证。
克孜尔石窟大量的僧房窟和一部分讲经堂(方形窟)是禅修的场所。克孜尔石窟的讲经堂正壁都绘有一幅大型壁画，我们称之为“主题教化图”。克孜尔第67, 83, 118窟即为此种洞窟。前面讲到的“娱乐太子”、“优陀羡王缘”就是此类壁画。“娱乐太子”是表现释迎牟尼为悉达多太子时，厌恶宫中奢侈生活，萌生出家思想，其父设乐舞伎艺和妖艳宫女，以使悉达多回心转意。但太子决心已定，对这些豪华场面不屑一顾。隋代阁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载:
珠女等，昼夜莫停，奏诸音乐，显现一切娱乐之事。所有女人，幻惑之能，悉皆显现。以欲枷缚，使着欲心，勿舍出家。·一向补太子，示现种种巧媚幻惑。令生增上胜妙欲心。或有珠女示现舞形。……而彼悉达太子。见已不生希有恋着之心。时宫女中，
有一珠女，自手将一末利华里，前出系于太子颈下，而太子眼熟视不瞬观彼女人。即还自解末利华里。解已手持从窗墉中，掷弃于外。克孜尔第118窟“娱乐太子”图与经文完全吻合。那身“托乳宫女”就是“示现种种巧媚幻惑”的情景。但此图的主题是描写悉达多离家的决心。这幅图以释迎牟尼出家的因缘，告诫僧人以悉达多为榜样，要“弃欲离缚”出家修道以求解脱。
第83窟正壁的“优陀羡王缘”壁画。描述古代印度卢留城国王优陀羡夫人有相，违反法度，为国王跳舞而将遭夭亡，但通过出家剃度而升天的“因缘果报”故事。有相夫人的舞蹈造型确实很美，但在这里她却是死亡的征候。这幅图提出警诫:克制纵欲，阪依佛法。发现于敦煌藏经洞的《欢喜国王缘》变文，内容与《优陀羡王缘》相同。变文用讲唱形式演示故事内容，用绮丽的词藻形容有相夫人的美貌。读其妙文，不亚观看艳丽丹青。但变文最后的警言是:
勤发愿，速修行，浊世婆姿莫恋营，便须受戒阪正法，净土天中还相逢。《欢喜国王缘》变文后记有“三界寺僧净戒抄”，敦煌三界寺是敦煌地区最大的戒寺之一。这都说明《优陀羡王缘》和《欢喜国王缘》同属戒律故事范畴。
克孜尔石窟比较多的“舞师女作比丘尼缘”壁画，故事是说:王舍城有舞师夫妇，其女名青莲花，性情傲慢。《撰集百缘经》载:
端正殊妙，世所希有，聪明智慧，难可酬对。妇人所有六十四艺，皆悉备知。善解舞法，回转俯仰，曲得节解。作是唱言:今此城中，颇有能舞如我者不?明解经论，能问答不?··一见佛世尊，扰故骄慢放逸戏笑，不敬如来。尔时世尊，见其知是，即以神力变此舞女，知百岁老母，发白面皱，牙齿疏缺，俯楼而行。后青莲花惭愧悔悟，佛即恢复其原貌，舞师女及父母从此饭依佛门，然后佛向他们讲说过去的因缘。这段故事的中心意思是“一切有为，无有常定”，宣扬了“无常”佛教基本教义，也用此故事的禁“放?};,“妄语”等进行戒律的教育。
以上这些故事的主角“有相夫人”和“舞师女”，采用裸体表现她们的“放纵”、“骄慢”、无度”等“贪欲”行为具有特殊的含义，尽管她们很美，有性感的裸体外相，但它们都是进行戒、定、慧教育达到“弃贪离欲”的反面视觉教材。
克孜尔石窟壁画里，还有许多裸体形象属于“禅观”的内容。例如第67窟左壁，有一组人物。左面为一比丘坐于树下，右方为4身贵族身份的人，紧接是一裸露上身姿势优美的女性，女者面部前方有一人头骸骸。这是“禅观”中的“不净观”。“不净观”是对贪恋淫欲者的息止之法，即将观想对象看成腐烂死尸，或白骨'}i骼。鸿摩罗什译《禅法要解》日:“若淫欲多者，应教观不净。”这幅壁画描绘的就是僧人向“贪欲”者讲述“不净观”的道理。克孜尔第212窟是一个大型“禅观”洞窟。两壁残存有多个人头骸骸，也是教授“不净观”的场所。克孜尔还有一些女性裸体形象，也都与“禅观”有关，这里不一一例举。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一段重要记载，被认为是佛教绘画的开端:
给孤长者，施园之后作如是念:若不彩画便不端严，佛若许者我欲庄饰。即拄白佛，佛言:随意当画。闻佛听已，集诸彩色并唤画工。报言，此是彩色可画寺中。答曰，从何处作欲画何物?报言，我亦未知，当拄问佛。佛言:长者，于门两颊应作执杖药叉。次傍一面作大神通变。又于一面画作五趣生死之轮。据下画作本生事佛，殿门傍画持生药叉。于讲堂处画老宿芬当宣扬法要。于食堂处画持饼药叉。于库门傍画执宝药又。安水堂处画龙持水瓶着妙琪洛。浴室火堂依天使经法式画之。并画少多地狱变。于瞻病堂画如来像躬自看病。大小行处画作死尸形容可畏。若于房内应画白骨俩楼。是时长者从佛闻已礼足而去。依教画饰既并画已.时有不作意芬当。随处然火烟熏损画。瑟乡白佛。佛言我听芬当作然火堂。若有须者补此然火。非矜余处。作者得越法罪。时有病人要须然火。矜房檐下不敢辄然。佛言，可寺外或寺中庭然，待烟尽方持火入。……芯全于檐下洗浴湿损壁画，佛言:不应尔。可于寺内近一角头，面向佛像而为澡浴，或可别作洗浴之室。室中有泥。佛言:安砖应为水窦，若有不净时时洗决。或近水渠为澡浴事。这段记载内容很多，有“神变”、“五趣轮回”、“本生”、“比丘说法”、“龙王守护”、“天使法则”、“地狱变”。还有禅观的“死相”、“白骨相”等。说明佛教绘画一开始就有戒、定、慧的内容要求。
按佛教语言，所有佛教艺术造像和艺术形式都是“表法”的。赵朴初先生指出:
佛教美术是和佛教的教义紧密联系结合在一起的。佛像都是表法的，佛教教义的谛，就体现在佛教美术。那么佛教艺术的“谛”包含那些本质内容?吕徽先生归纳为:表现万物一体之慈爱;表现圆满典型之形象;表现寂静清净之境界。这个归纳概括了佛教的哲理内涵和深邃意境。以上二位大师的简要论述，实为我们认识和理解佛教艺术的指南。根据这些原则精神，克孜尔石窟壁画裸体究竟表示什么?今天我们应该怎样理解这个问题，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