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宗三判摄唯识学之特征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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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给出一切法的根源始于唯识学，唯识学以心识为核心，建立了众生与世界之间互动的图景。按牟宗三的理解，《摄论》和《成唯识论》所证成的妄心系统积极地说明了生死流转的一面，但对于佛教中更根本的涅梁还灭的问题只是消极的说明。
所谓积极地说明生死流转，依靠的是唯识宗建立的三性，即依他起性、遍计执性和圆成实性。依他起性，指一切法必须依待因缘才能产生，是缘起法则的另一种说法，也称“生无自性性”;遍计执性，即众生对依他而起的缘起法产生了执着心，以之为有自性的定相，实际上所执之相皆是虚妄，故也叫“相无自性性，’;圆成实性是唯识宗所立的最后真实，一切摄归于阿赖耶识的缘起法都有圆成实性，但如前文所述，此真实不是西方哲学意义上的本体，指的就是空如、实相，这与般若学是一脉相承的。所以，唯识学的重点在于“若有遍计执所执成的定相，当然就不能见圆成实，因此要:就着缘起法之依他起，去除遍计执，即显圆成实。”牟宗三认为，唯识学不违背般若空宗缘起性空的二谛理论，唯识三性中可以去除的只有遍计执性，所以三性基本等通于二谛，但是两者的系统背景并不相同，般若学只是泛说缘起法，而唯识学将缘起法收摄于识，这是教理上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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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分析唯识三性，牟宗三提出了一个颇有创见的思路，即肯定遍计执性，以确立科学知识的价值。在他看来，遍计执与染依他，可以保存感性、知性，成就科学知识，乃至成立现象界的存有论—执的存有论，遍计执性与“不相应行法”就是完成执的存有论的要素。“不相应行法”是唯识宗的名词，牟宗三认为“行”属于“思”，“思”取心理学上的意义，而不是逻辑上的意义，意思是“心所”，指为心所有、与心相应的合一，相当于西方哲学的mental state.因此理解“不相应行法”，大抵属于“思”所发，却不能与心或物建立起或一或异之联系的某种心理活动。佛教中有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依牟宗三的研究，基本可以对应康德所论述的时间、空间等感性形式，以及知性法则。既然康德从西方哲学的传统出发为科学知识建立了先验基础，那么牟宗三的意思便不言自明，佛教的这些观点依然可以从正面来观，正视遍计执为逻辑上的执，而不是泛心理学角度的、烦恼意义的执，之所以佛教没有积极的说明这个道理，是因为佛教的重点在于解脱，而不是完成知识论，但是对应现时代，应该有进于传统的地方，因此遍计执也不要看成是完全的虚妄，应该得到相应的谛性。我们也不难看出，此处的解说完全与 “良知坎陷”说接华，是牟氏哲学既成理路之延续。
那么为什么还要说唯识学是消极的解决流转还灭呢?阿赖耶缘起比业感缘起更进了一步，将一切法归于阿赖耶识，但是唯识宗所言之阿赖耶识仍然是一个虚妄的生灭之识，唯识学所宗的《解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深密，一切种子如瀑流”，阿赖耶识只是刹那生灭的识心，不是常住不变的清净心，或按牟宗三的理解， “传统虽说它是无覆无记，其实仍是昏沉无明”，这便容易造成理论困惑，此褐后两句“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愚痴执为我”，即沿着唯识学的理论很容易把阿赖耶识当成最后真实的自体，而这一自体实际是流变的、无明的，那么成佛之保证从何而来呢?如果从超越的层面入手，无明就只是客尘，不是本质，不是真实的存在，究竟的存在由真常心来保证，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其次，唯识学沿着 “经验的分解”的入路，为现象界的存有做出解释，但是仍然要依赖因果范畴，而无限追溯下去，就必须为无明设立一个起点，即无始无明，但是在佛教中是拒绝回答宇宙是否有起点这类会陷入二律背反的问题的。最后，妄心理论把成佛的因缘归入到后天的正闻熏习上，“无漏种子”没有天生的必然性，就不能彻底保证真常之无限心的呈现。总之，在存有论的角度，唯识学无法彻底证成无执的存有论，或者本体界的存有论，故而牟宗三判摄唯识学只是横摄的系统，只是一层存有论，开不出两层存有论，无执的存有论必须要在真心纵贯的系统下完成，这就是真心高于妄心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