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政与否的两难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5-14
浏览:
站在佛教改革的立场来看,传统中国佛教的山林化、鬼神化的倾向只会慢慢葬送佛教的生命力,只会使佛教不断地被社会边缘化。所以民国建国之初宗仰、栖云、太虚等为代表的新僧伽仿照国家政治革命的做法,也认为佛教有革命的必要,“曾受过僧教育的僧众,咸以为:佛教不革命就不能适存,非来个佛教革命不可。”太虚并提出人士佛教、人间佛教的主张,主张人由发菩提心,以四摄六度普济一切有情,直趋无上正等菩提,在入世中做出世事,做人间菩萨,在现世成佛。太虚认为,政治是管理众人的事业,是一种菩萨行为。僧伽参与政治并不影响修行,实际上是在做一个“菩萨僧”的事业。所以太虚鼓励僧人参与政治,他自己也以实际的行动展示了作为现代僧人如何参与政治,并且在现实中与他的佛教改革构想结合起来。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因此,太虚法师和其他新僧伽的佛教改革思想及行动,实是基于佛教的现实命运着想,认为佛教应求变,契理契机,以适应国家和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的变化。佛教改革、僧伽教育与政治参与是相辅相成的,并不构成内在的矛盾冲突。政治参与是维护佛教权益的正当手段,是推动佛教变革的助力,是佛教徒出家不出国的客观要求,是入世中修行、应机度世的方便法门。然而佛教毕竟是一种宗教,对于人生的苦、空、无常变幻、对“五浊恶世”中的种种烦恼寻找解脱之道,这是佛教的本义。大乘教义不赞同小乘自利而倡导世出世入的融合,但也坚持在入世中不违佛陀本旨。对于出家僧人来说,谨守戒律是僧伽身份的基石。如在抗日战争期间针对僧伽是否服兵役的问题,当时僧众中就存在三种不同的观点。一种是坚决反对,把入世与出世对立起来。另一种观点建议僧尼在服兵役时暂时把比丘戒舍掉,服完兵役再回来受比丘戒。这样既可以履行兵役义务,又不违反佛教戒律。还有一种观点主张依大乘菩萨戒本开性戒。尽管当时大部分僧尼赞同出世而入世以抗敌救国,但入世的程度如何、能否持守僧人戒行?会不会因过分俗化而失却僧格?—这些问题让不少高僧大德忧心忡忡,以致专门撰文提醒僧人参加救国工作,万不应随流俗化。政治一般被认为是权力、利益的斗争,一个是非场,是佛教所谓的贪慎痴的现实体现,是作为佛教徒必须要远离的。所以,出世入世的问题,实是由佛教本身教义中所蕴涵的终极价值目标所规定了的。
坚持佛教徒可以参与政治的太虚法师对这一问题也有着深思熟虑的思考。基于佛教的现实并结合他自己的参政体会,他提出一个处理这一难题的原则—“问政而不干治”,即允许僧伽参政,但以参加选举当选各级政府议员为限,不干求成为政府行政性官僚。“然超政,遇政府与社会摧教,易遭破灭;从政,亦易随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关。况今中国,无论在政府社会,尚无在家佛徒集团,足以拥护佛教,则僧伽处此,殊堪考虑!”⑩太虚试图在这种二难之中依孙中山先生所说的政权与治权二分中得到一种解决的方式。当然,太虚所说的“政权”与孙中山所说的“政权”不是同一层含义,但把问“政”与干“治”区分开的做法还是使太虚的主张得到了细俗的热烈响应和赞同。从佛教的角度来看,“问政而不干治”也是一种中道的处理方式,它可以使佛教徒秉持大乘佛法慈悲济世的本怀在参政中体现佛教与社会的水乳交融,并以其超越性为社会提供一种宗教的道义和教化,也可以维护佛教自身的权益,而不至于自动放弃现代国家的这一体现主人地位的政治参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