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流于晋俗”论陶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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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嘉穗在《陶诗笺注序》中高度赞扬了陶渊明不为晋俗所移的超然气概,并一针见血地指出晋人风俗之所以贻害于后世者有二:“一日清谈,一日净土。清谈者,衍老庄之绪余而生,以为乐者也;净土者,袭瞿昙之谬妄,而死以为归者也。”要言之,净土即魏晋玄学清谈之风。净土者,即佛教。邱氏认为,陶渊明的归隐乃是由于其欲及时有为而志不获骋,因此甘愿隐居田园,以躬耕为乐,与玄学人士一味避世清谈是完全不同的。而陶渊明饮酒多是借此以忘忧,即“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自与玄学人士纵酒放达不同。评《拟古》其七日:“晋人自命放达风流,时时携妓宴游、酣歌达曙。而公独闲静少言、不慕荣利,故赋其事。而以花月之不从比之,殆与程明道先生‘座中有妓,心无妓’同一意致也。亦所谓词不迫切,而意已独之志者乎?公h}嗜酒,而平生观酒见于诗者,多在稚子、弱女、田父、故人之间,盖借以遗世忘忧而非沉酒者比也。故于此诗微讽宴乐逸游之不可从,则其性情之正大可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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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虽与佛教慧远等人交往,但却不惑于佛教三生之说,而是“薄净土为虚无,视生死如昼夜”,这是因为陶渊明对生死之理有其独特见解,对此,邱嘉穗解释为儒家之道德伦理观。评《神释》日:“末数语,真实见道之言。与裴晋公所谓猪、鸡、鱼、蒜,逢着便吃;生、老、病、死,符至即行者,同一达观。此君子之所以行法侯命、而寿夭不足以二之也。陶公有此卓识,其视白莲社中人胶胶于生死者,正不直一笑耳。尚安肯寨裳濡足于其间乎?”(《陶诗笺》卷一)陶渊明的《形影神》三首,反映了陶渊明的思想,历来学者对其解释莫衷一是。清人方东树日:“《形》《影》《神》三诗,用《庄子》之理,见人生贤愚贵贱,穷通寿夭,莫非天定。人当委运任化,无为欣戚喜惧于其中,以作庸人无益之扰。”方东树认为陶渊明运用《庄子》之理,表达了无为的自然观。现代学者途钦立根据考证得出,此组诗的创作时间为晋义熙九年,认为此三首诗:“主旨是反对违反自然的宗教迷信,乃是针对当时庐山慧远的《形尽神不灭论》而发。徐声扬先生认为此三首诗:“并不是批判佛教生死观的作品”,实则是论证了“陶渊明思想的儒家化”,旨在发展儒家思想。而此观点,早在清代邱嘉穗已经进行了具体阐述。邱嘉穗认为末尾“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这几句是“见道”之言,所谓的“道”,其实就是指儒家之道。而陶渊明的生死观即为“行法侯命,而夭寿不足以二之也”。“行法侯命”是孟子的观点,《孟子·尽心下》日:“君子行法,以侯命而已矣。”君子只要按照人心固有的法则来行事,那么便可以不为一切生死祸福所动,便可以做到“不忧亦不惧”。反观白莲社众人,执着于生死之说,与陶渊明相比不值一笑。邱嘉穗以儒家思想来解释陶渊明,可备一说。
邱氏力辨陶渊明不惑于佛,乃是看到了佛教之说一味妄求超脱,而使世人沉溺于此的消极之处。如评《杂诗》其六日:“余见愚夫妇惑于佛氏轮回之说,每不惜施舍以资冥福,虽其子之饥寒,不逞也。非陶公所讥置金于身后者乎?意当时东林寺锚素入社者,已有百余人。而一时愚夫妇为其所煽惑,不惜捐金钱作佛事,以为身后计者,更十百倍。故陶公讥之日:‘有子不留金,何用身后置’,真所谓务民之义而不惑于鬼神之所不可者也。”(《陶诗笺》卷四)有子留金,本是人伦日用之理,而世人却因施舍以资冥福反使其子女至于饥寒之地,与儒家之仁义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