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义法度应时而变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4-25
浏览：
面对孔子面的主张，庄子认为社会在不断地变化，某一事物的价值和作用也不会永恒不变，孔子想在与周代社会现实截然不同的春秋战国时代推行周礼以求解决社会现实问题，必然徒劳无功，庄子写道:
夫当狗之未陈也，盛以筐衍，巾以文绣，尸祝鸯戒以将之.及其已陈也，’行者践其首脊，苏者取而爱之而已;将复取而盛以筐衍，巾以文绣，逆居寝卧其下，彼不得梦，必且数眯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陈当狗，聚弟子游居寝卧其下.故伐树于宋，肖弓迹于卫，穷于商周，是非其梦邓?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死生相与邻，是非其眯邪?(《庄子·天运)))
用草编结成祭祀用的狗还没有被陈列祭祀时，受到人们精心地呵护和庄严隆重地礼遇。等到它被陈列祭祀后，行人践踏它的首脊，做饭的人取来当柴草烧掉。如果祭祀之后，还要像原来那样庄严隆重地对待它，睡觉都陪伴着它、守护着它，即便不做噩梦，也会眯塞眼睛。庄子认为，社会变化了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必须随之改变，而孔子周游列国去推行自己的主张以求复兴周礼，就是把先王已经使用过的过时的礼仪制度在新的时代推行使用，就好像是祭祀结束之后还仍然把当狗当作神灵的象征一样珍视，没有考虑到社会的变化和时代的差异而墨守成规、不知变通，故而不免于“故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死生相与邻”的命运。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在这里，庄子并没有一概否定周礼的价值和作用，只是说周礼的运用有特定的时代和对象。可以说周礼也是周代统治者所选择的最好的社会政治制度和解决当时社会问题的最好方式，曾经对稳定社会秩序、促进社会发展起过不可磨灭的作用，然而，在过去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具有非凡价值的东西，不必然会在当今社会具有同样的价值和作用，适用于周代社会的周礼不一定适应于春秋战国时代，诚如庄子所说“仁义，先王之蓬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靓而多责” (《庄子·天运》)，仁义就像先王的旅店，只可以住一宿而不能长期居住，如果长期坚持仁义不变，就会产生许多过错。庄子认为孔子的缺点就在于把事物的相对价值绝对化、永恒化，把只适用于周代社会的周礼这种典章制度当作永恒不变的社会模式和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灵丹妙药。庄子说:
水行莫如用舟，而陆行莫如用车.以舟之可行于水也而求推之于陆，则没世不行寻常.古今非水陆与?周鲁非舟车与?今薪行周于普，是扰推舟于陆也，劳而无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庄子·天运)))
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其时代的具体性、独特性，也有其时代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也就有解决这个时代问题的相应的方法和措施。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使用范围，某一种方法措施的应用也有其特定的时代和适用的具体对象，只适宜于解决某些问题，就像渡水没有比行船更有效，而在陆地上没有比车子更快捷，不能因为船能在水上行驶而把它作为陆地上的交通工具。时代在变化，解决问题的方法措施也应该随之而变，用解决周代社会问题行之有效的办法—周礼来解决春秋战国时期的问题，就像在陆地上行船一样，必然寸步难行。孔子在鲁国推行周礼，就像要求在陆地上行船一样，就是因为他不懂得不能执着于固定不变的法则才能应物不穷的道理，总之，世上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准则，应该随世推移，根据事物的变化而变化，才能适应不断变化的社会，面对层出不穷的问题而应付自如，而不能用一个固定不变的法则来处理不同的情况。庄子进一步论证道:“且子独不见夫桔捍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于人。”(《庄子.天运》)桔棒随着人们行为的变化而变化，所以俯仰而不得罪于人，以此比喻孔子也应该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周游列国才能无往而不适，“故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譬之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其犹祖梨橘抽邪!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庄子·天运》)三皇五帝的礼仪法度，并不崇尚与前代相同，而崇尚能使社会长治久安，所以，三皇五帝的礼仪法度不但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却都能切合社会现实而取得相同的效果，“故礼义法度者，应时而变者也”(《庄子·天运)))，总之，礼仪法度应该应时而变，而不能墨守成规，否则就会像东施效肇一样贻笑大方众
庄子对孔子在春秋战国时代推行周礼的回应，并没有像墨子、商鞍那样紧扣具体的社会现实问题，从现实政治措施、策略的角度来分析论证，指出现实的症结和周礼的弊端，而是对推行周礼是否可能作出一种更根本的原则性的论述。他以时势在不断推移、事物在不断变化为根据来论述坚持某一个固定的标准原则的不可行性，事物的变化是庄子探讨问题的立足点和出发点，也是贯穿整个庄子思想的一个核心观念。所谓变化，一方面是指事物之间的差异，即对象的变化，这属于周礼是否具有普遍性的问题，下面将会论述，另一方面是指时代的变化，所谓周礼是否具有永恒性的问题，是立足于这一点来论述的，庄子说:
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啥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菜之行，贵残有时，未可以为常也。(((庄子·秋水)})
尧、舜禅让而称帝，之、哈禅让而灭亡，商汤、周武王争夺而称王，白公争夺而毁灭。由此看来，禅让和争夺的方式，尧和荣的行为，或贵或贱、或好或坏因时而异，不能把哪一种方式作为固定的方法。总之，“道无终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年不可举，时不可止;消息盈虚，终则有始。是所以语大义之方，论万物之理也。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庄子·秋水》)道无终无始，永恒不变，而事物却有生有死，不会保持着某一种固定的状况;一虚一满，不会一直保持某一种固定的形状。岁月无法攀留，时间不可阻挡，四时更替，阴阳变化，月圆月缺，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变化不居。这就是大道的道理、万物的法则。万物的生存，如快马奔驰一样，没有什么时候是不运动变化的，没有什么时候是不移动的。做什么，不做什么，应该随着事物的变化而变化，并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标准，因此也不能执着于一定的准则规范。庄子还说:“药也，其实，荃也，桔梗也，鸡瘫也，泵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庄子·徐无鬼}})荃、桔梗、鸡瘫、家零这些药，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要根据不同的病情来选择和确定。庄子在《天运》中也反复说“所常无穷，而一不可待”、“变化齐一，不主故常”、“行流散徙，不主常声”，《庄子·天下》在总结庄子思想的特点时也说“荀漠无形，变化无常”，“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也是突出庄子随物变化，不执着于常规，无情于去取的思想，“其应于化而解于物者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由于顺应变化而能够不受事物的束缚，故而应对万事万物的方法就能无穷无尽。总而言之，社会时代在不断变化，方法措施、行为方式也要作出相应的改变，这是庄子反复论证和强调的观点，也是庄子认为孔子周游列国推行周礼行不通和周礼不适应于春秋战国时代的社会情况的根据和原因。
古今学者也明显体会到了庄子应时而变的思想，司马谈在《论六家要旨》中评论道家思想时认为:
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执，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司马迁《史记·太史公自序)))
就是说，道家的一个核心观念就是随着事物的变化而变化，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不固守于一定的成规，不执着于固定的形态，所以能够探究到万物的本质。不处于事物之前，也不留在事物之后，能根据事物的具体情况作出相应的选择，所以就能够支配事物。不执着于一定的法则，而根据时势采取措施;不执着于自己固定的想法，而能够根据事物的特点与之相一致。圣人之所以不朽，就在于他遵循时势的变化，所以，因循变化是人君为政治国的纲纪。司马谈的这个评论总结也是符合庄子思想的实际的，与我们上面对庄子文本的分析也是相一致的。任继愈也指出:“庄子从运动的绝对性出发，批判了认为社会制度、仁义礼智等等永远不变的观点。……这个批判是对孔子周礼百世不变的形而上学思想的冲击，有很重要的理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