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语境变迁后重写佛教故事的叙事学分析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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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叙事时间上,叙事故事发生的时间由不确定变为确定,同时,故事的时间过程由数年变为数日。在李复言《续玄怪录》中,“延州妇人”乃一数年间,众多男子“悉与之游。押昵荐枕,一无所却”的“淫纵女子”。而在三种佛教著述中,则变为在数日中依礼迎娶的马郎妇,特别是马郎妇在迎娶当日,“客未散而妇死,须臾坏烂”,保持了自己的贞洁。叙事时间上的明显变化,显然是受到宋代以后礼教谨严的时代文化语境的影响的结果。
从故事情节的改变中鲜明地体现了处于与“延州妇人”故事产生极不同的时代、文化、思想背景下,所受到的时代影响,突出的是贞洁观。宋代程朱理学的一个突出消极面,就是对“存天理,灭人欲”的强调,程朱理学的伦理观念于道德教化有着束缚如的感性生命和肉体快感的禁欲主义特征,戴震所谓“以理杀人”。而程颐关于妇女“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论。,以及其他理学家的类似言论。,都表明了那一时代的思想观念。宋代贞洁的观念严格了起来气而《齐东野语》所记载的朱熹施加严刑于营妓严蕊的事件。,也充分说明了晚唐时代曾经有过的“放荡无忌,尽决藩篱”的士风,到南宋时代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是否再嫁问题一再成为讨论的焦点,和欧阳修艳词被说成伪作。,也充分说明了宋代以来贞洁的观念在社会中的根深蒂固和人们对文学的更加道德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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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的人物由“延州妇人”的称谓变成马郎妇。因为在故事中,“延州妇人”许嫁马氏子,虽然在婚礼上“客未散而妇死,须臾坏烂”,以体现其贞洁,但是她即许嫁马氏子,而且马家也“具礼迎之”,所以从礼法上说她自然还是应该称为马郎妇。从这一细节,也可看出宋代礼教影响的深远。而“客未散而妇死”的细节也颇值得玩味。未散之客成为马郎妇保持了童贞女身份的贞洁品性的见证者,增加这一细节可谓用心良苦,而决非闲笔。此外,“白哲颇有姿貌。年可二十四五”的细节描写也被消除,恐怕也正是出于道德教化的考虑。
其次,是叙事结构上的变化。“延州妇人”故事叙事结构,原本在表层与深层之间形成二元对立与逆转。信仰者/不信者;菩萨/妓女。而志磐《佛祖统纪》和念常《佛祖历代通载》,虽然对“延州妇人”故事进行了改写,减弱了故事的离奇性,但是在表层与深层之间形成二元对立与逆转的叙事结构则保留下来,但是在宝洲的《释氏稽古略》中,由于开始叙事,就明确了“马郎妇,观世音也”,从而使这一故事的原有叙事结构被破坏,从而导致故事性和文学效果的丧失,叙事结构二元对立与逆转所产生的震撼力也完全消失了。
与此相关的是叙事视角的变化。“延州妇人”故事的叙事,采取了有限视角,从而制造了某些重要信息的延宕,造成阅读上的强烈效果。
信息延宕或压制所产生的断点提供了观察的窗口,使我们看到虚构的或非虚构的叙事如何影响着对它们所再现的事件的阐释。
如果某一事件已经发生的信息被延宕或压制,该事件就从感知者所建构的时间序列中遗失了。如果遗失的事件至关重要,那么从已知事件所能看到的因果关系就与得到遗失事件的信息的情况下所能看到的因果关系不同。
中国传统历史著作普遍采用的是全知视角,而志磐的《佛祖统纪》和念常的《佛祖历代通载》,虽然在开头采取了全知视角的口气,但是马上转人了有限视角的叙事,因此,基本保持了某些重要信息的延宕,而造成阅读上的强烈效果。而在宝洲的《释氏稽古略》中,叙事视角完全变成了全知视角,从而悬念被取消,艺术效果大大减弱了。
实际上,故事的改变,在最大程度上是与叙事者身份、意识形态立场相关。随着不断变化的历史、文化语境,叙事者身份、意识形态立场的不同,都影响到具体的叙事。与经典结构主义叙事学和传统修辞理论形成对照,美国学者费伦《作为修辞的叙事》一书,注重叙事的动态进程,费伦注重作者、文本和读者在叙事进程中的相互作用或协同作用,尤其关注叙事策略与读者阐释活动之间的关系。费伦的有关理论,为我们深人思考“延州妇人”故事,提供了启示。因此,下面就一方面从叙事者所具有的身份及其所持叙事态度如何影响到文本的叙事策略的角度;一方面从叙事者考虑到读者身份及其读者的审美期待,从而影响到文本的叙事策略的角度这两个方面,作进一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