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通鬼神之变”批驳佛之“厌生”与老之“贪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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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王夫之之气论,人之生在于天命之性和气之聚,人之死在于性、气复归于太虚,相对于人之生命,人之死亡消散于太虚又被称为鬼神,此鬼神并非指谓另类生命体之鬼神,而仅指生命死亡后气之消散状态,如此,则气聚而成人或万物,气散则为鬼神,复聚又为人或万物,此即“人由盈以虚,而不得不消于鬼神;鬼神寓虚于盈,而不得不息于人”的无限过程。在这无限过程中,有三个特点:第一,天道之运行是一个生生但“无心”的过程,虽然总体上生生不息,但并非有心有意要体现出某一特定律,这说明生生和神妙联系在一起;第二,虽然天道“无心”无特定规律,但是又有主持万物运化之能,从而保证了宇宙作为一个整体“合同”不乱的状况;第三,在气聚气散往来无穷的过程中,气散则完全散,气聚也有其随机性,所聚之气并非前散之气的重新聚合,所以天地气化往来过程中没有一成不变的主体。据此,人之生死是天道作为本体的自然气化过程,就气之变化而言,生不可能永远生,死不可能永远死,而生死之际也没有一贯不变的主体。有了这种生死观,顿时可见佛老生死观的荒谬所在。
王夫之认为佛老面对生死问题表现出“贪生”和“绝其生”的特点。所谓贪生,主要以老氏为代表,“贪生一,而为苟免,为淫祀,或诡其说为熊经鸟伸、吐故纳新,推而之于悬解以逍遥,缘督以养生,穷极于虚玄,而贪生之情一也”,这里列举的各种方法月的都指向对当下生命的贪恋上;所谓“绝其生”,主要以释氏为代表,“绝其生者一,而为任侠,为兼爱,或诡其说为蔑弃彝伦残毁肤发,推而之于无生以为缘起,无余以为涅桑,穷极于深幽,而绝其生之见一也”,这里列举的各种派别,最终都以无生为归宿。但是,老氏所贪之生只是虚静之长寿并不知“性”,所以并非人之正常生命存在,因此王夫之把其归结为“不知人者也”;释氏所绝之生也只是一种想象,因为有往必有来,不可能往而不来,所以王夫之把其归结为“不知鬼神者也”。而圣人在气聚气散往来无穷的生死观视野中,于人之生而能尽性,‘旧寸盈则持满,时则保和,达才而正情,故其死也,煮篙昭明,可以配天而作祖;于人之死而能顺往,“知鬼神之情,始乎虚者无妄,终乎盈者无妄,立命以养和,故其生也,反本亲始,可以体仁而合天’所以圣贤始终配天。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就老氏之“贪生”与释氏之“绝其生”而言,王夫之认为释氏之“绝其生”的主张更严重,因为它的理论基础是神识不灭、因果报应和六道轮回,其观念富于体系性和迷惑性。所以王夫之对释氏进行了更详细的批驳。王夫之的批驳角度有二:第一,说明气聚气散往来不一来证明生死过程中没有一贯的主体;第二,从天道生化无心的角度来说明人之性、养在生死之过程中必然相混而没有一贯的主体。就第一个角度而言,人之生有三,形、气与性,“有气无形,则游魂荡而无即;有形无气,则f}l具而无灵”,但只有形、气还不足为生,无调剂者则容易偏颇,所以形与气还需“合同”起来,“唯夫和以均之,主以持之,一阴一阳之道善其生而成其性,而生乃伸”。而在王夫之气论的生死观中,一个人的形、气、性皆无法在生死往来过程中保证如一。这是因为,就形、气而言,“气往而合于杳冥,犹炊热之上为湿也。形往而合于土壤,犹薪炭之委为尘也”,一人之气散于杳冥,则杳冥之气不再分彼分此,一人之形散于土壤,则土壤之实不再分彼分此,所以一人之形、气无法如一;就性而言,“形阴气阳,阴与阳合,则道得以均和而主持之,分而各就所都,则无所施和,而莫适为主”,也就是说在人生之时,就个人而言有道有性,但人死之后,相对于原来形、气而言,身体不再存在,自然也不再存在道与性,所以“莫适为主。这是说明人之往,即死亡之后的状态,而人之生,则是形、气的再聚,天性的再赋,但再聚再赋,已非前人。就第二个角度而言,王夫之说:“天地非能有心而分别之。故人物之生化也,谁与判然使一人之识亘古而为一人?谁与判然使一物之命亘古而为一物?既然天地无心,无分判者,那么形散而混,气散而混,个人消亡而个人之性不再有,天地之性即为太极之一,则如何保证诸人之神识为前生之再现,诸人之身体为前生之形、气重聚?所以最后的状况必然是“清多者明,清少者愚;清君浊者圣,浊君清者顽。既已驰人而待命矣,听理数之分剂,而理数复以无心,则或一人之养性散而为数人,或数人之养性聚而为一人。已散已聚,而多少倍徒因之以不齐。故尧之既崩,不再生而为尧;禁之既亡,不再生而为禁。藉其再生,则代一尧而国一禁矣。所谓“代一尧而国一禁,,者,即尧之清气归于太虚,再聚之后,一代之民分之,禁之浊气归于太虚,再聚之后,一国之民分之。尧与禁之前形、前气、前性,又于何处寻之?
需要指出,佛教讲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以此劝人弃恶从善,依王夫之之生死观,个人之生命一世而尽,那么小人以此一世为资而妄为,又何必为善?这是王夫之需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事实上,王夫之对此问题非常清楚,在生死往来之际“圣人之利用以贞来而善往者,固有道矣。此“道’,,就是站在天道生化的高度论述人之扬善的天责,就是强调“必尽性而利天下之生王夫之认为人生存在天命之性与气聚之形两方面,它们又被简称为性与养,在易学“天地之数”的视野下,性被阳数象征,养被阴数象征,而“阳数寡、动”、“阴数多、静”,阳数因其动,所以“喜来而大”,阴数因其静,所以“喜往而小”,如此则有生物界中“多者不恤其往,寡者重予以来”即阳主生而阴主消的态势,而圣人法天道之生生,“必尽性而利天下之生也”。圣人“必尽性而利天下之生”,一方面属于法天之必然要求,另一方面则因为阳虽主生,但是阳数寡而造成常人重“养”而亏“性”的局面,这一局面存在严重后果,“充养以替性,延于他日,延于他人,而要有余浊。……衰晋之五胡云扰,善恶之积,亦有往来,率数百年而一复”,所以乱世有因,根本在于清刚之气不显,恶浊之气多聚于人间,而改变之法则需要圣人参赞化育、节宣阴阳,“充性以节养,延于他日,延于他人,而要有余清”,如此才能逐渐臻于盛世。显然,王夫之主张“必尽性而利天下之生”是有其良苦用心的。他反对佛教的六道轮回和因果报应说,认为一方面不可能存在一以贯之的生命主体,另一方面佛教只着眼于自己之解脱而有自私色彩,“释守性以为己贞,……是亦共、欢朋党之私,屠酣固悟之情已耳,但在气聚气散清浊往来之际,也认为有因果关系,“充性以节养”则清渐盛,“充养以替性”则浊渐盛。而圣贤君子见此天道之机,则当助清而抑浊,“自我尽之,生而存者,德存于我;自我尽之,化而往者,德归于天地。德归于天地,而清者既于我而扩充,则有所裨益,而无所吝留。他日之生,他人之生,或聚或散,常以扶起清而抑浊,则公诸来世与群生’。至此,则可见王夫之是着眼于天道化育和人类社会的完善而强调人之为善的必要性,而非如佛老着眼于个人解脱而强调修养的必要性。在一定程度上,这的确显示了儒家和佛老在出发点上的一个差别。王夫之极其推崇此种境界之下的圣人之功,“且今日之来,圣人之所珍也;他日之往,圣人之所慎也。因其来而善其往,安其往所以善其来。物之来与己之来,则何择焉!是则拙于此而伸于彼,屈于一人而伸于万世,长延清纪,以利用无穷。……故生践形色而没存政教,则德遍民物而道崇天地。这显示了圣人大公无私的崇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