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与道教的恩怨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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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是我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它产生于东汉顺帝(125-144年)年间,东汉的张陵创立了“五斗米道”后,至今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道教是在我国古代的传统信仰、迷信方术和某些社会思潮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从思想内容上说,主要导源于古代的鬼神崇拜、神仙方术和秦汉时的黄老学说。牟宗鉴先生有一个非常全面的阐释:
所谓道教,是中国母系氏族社会自发的原始宗教在演变过程中,结合进流传下来的巫术禁忌、鬼神祭祀、民间信仰、神话传说、各类方技术数,以道家黄老之学为旗帜和理论支柱,杂取儒家、墨家、阴阳家、养生家等诸家学说中的自我修养思想、宗教信仰成分和伦理信念,在度世救人、长生成仙进而追求体道合真的总目标下神学化、方术化为多层次的宗教体系.它是汉代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汲取佛教的宗教形式,逐步发展而成的具有中国传统的民众文化特色的宗教.。印度佛教是一种成熟的宗教,它的教理、教义、组织形式和修持方法都很完备.佛教的传入刺激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国“道教”的建立,并影响了道教的组织形式。“道教”一词成为五斗米教的专称,是在完成了对老子的神化,建立了以“太上老君”为核心的较为完整的神学理论之后,时间大约在南北朝时期。
道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鲁迅曾经说过:“中国根抵全在道教,……以此读史,有多种问题可迎刃而解。”研究佛教与道教的关系,就是在探讨外来宗教与本土文化的关系。佛教传入,给予中国文化很大冲击,道家一方面排斥这种新来的文化,一方面又吸收佛教宗教形式和思想,从而促进道教组织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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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作为一种宗教,刚传入中国时,是极力攀附中国传统文化的,特别是道教前身的“神仙道”、“黄老道”,两者尚能和平共处。佛教采取其一贯的做法—入乡随俗,在教义上对道教也多有仿效,因此,佛往往被看做是能飞行变化之神仙至人;清静无为也被视为佛教的一个基本思想。在传教方面,佛教也采用中国古代幻术相类似的方法,如“断舌复续”、“吞针吐火”等。随着佛教的发展壮大,事情发生了改变,一是佛教内部对这种违背教义式的发展展开了批判,二是中国传统文化力量加强了对佛教的排斥与抵制。由于儒学在中国的影响根深蒂固,佛教尽力避免与儒家的直接冲突,多采取靠拢、调和的态度。对于道教,两教由于在许多观点上的基本对立,彼此都想占上风,斗争非常激烈。佛教在中国遭遇了三次灭顶之灾,历史上称之为“三武灭佛”,直接起因均与佛道论辩有关。
中国古代社会的政治制度的显著特点,即王权高于一切。在古代中国,任何一种意识形态如果想要得到大规模的发展,就必须为王道服务,得到统治阶级的支持。道教成立之初原是带有反对统治者色彩的民间宗教,后来也被慢慢改造成官方的宗教。佛教是外来宗教,原本一直强调出世,要超脱尘俗,但是一到中国这块土地上,便半推半就地入乡随俗了。中国皇帝的地位不仅高于观音,甚至常常超过释逸牟尼。因此,佛教与道教的斗争焦点往往倒不是在两教的思想、教义的不同上,反而纠结在夷夏之辩,孰先孰后,谁更有利于中国的王道政治,谁更接近于中国的传统伦理等问题上。究其实质,其实并不是两教的教义和宗教哲学的冲突,而是两种不同文化在融合中的冲突,是两种宗教间的利益的冲突。他们都明白,只有寻到对方政治上的缺陷,取得统治者的支持,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击对方发展己方。由于王权也特别重视思想统治工具,所以大多倡三教,并常常由皇帝出面钦定三教的排名先后。一旦钦定后则对该教的发展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各家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朝廷的支持.这些方外之人,不可避免的具有了狂热的政治热情,有时候甚至勾结朝臣,僧人干政、道人干政,在中国的历史上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南朝时先后出现了佛教“黑衣宰相”慧琳和道教“山中宰相”陶弘景,皆声势显赫,两家算是势均力敌。慧琳,生卒年不详,秦郡秦县人.少年出家,为高僧道渊之弟子,住建康冶城寺。学通内外,尤善老庄,好语笑徘谐,长于著作。庐江王义真荐之于宋文帝,甚得宠信,时与议论机密,有“黑衣宰相”之称。陶弘景是南朝梁时的传奇道士,梁武帝每有军国大事,都要征求他意见,身在方外,却俨然是朝政决策人物,据《南史·陶弘景传》记载:“武帝既早与之游,及即位后,恩礼愈笃,书问不绝,冠盖相望。”陶弘景所属的道派叫上清派,从他隐居茅山之后,茅山实际成了该派的中心,史称茅山宗。从他开始,上清派名声大振,从唐到北宋前期,上清派是社会影响最大的道派。
为了要打击对方,就需要深入了解对方的教义,从而找出攻击的靶点。因此,在斗争中佛道两家相互窥视对方,逐渐交融渗透。如前文所述,佛教传入之初吸取了“神仙道”、“黄老道”的思想,学《老》解《庄》蔚然成风,很多沙门如竺法潜、支道林、慧远等都对老庄甚有研究;禅宗的思想受老庄学说影响尤为明显;后期佛教发展至密宗阶段,更吸收了大量道教的东西,如咒语、手印、辟谷服气、修气脉明点等,并出现了青龙、白虎、泰山府君等道教诸神。事实上道教对佛教的吸收借鉴更多一些,佛教经典庞大博杂、体系完备、逻辑严谨,这些正是早期道教所欠缺的。道士们常常自觉或不自觉的,暗地里或者公开地借鉴佛教的经书和教义。从东晋起,随佛教之盛传,道教开始大幅度地融摄佛家之说,以组建自家教义体系。佛家的三界、六道、轮回、因果、天堂地狱、劫灾等说,或被原封不动搬进道经,或略加改造而成为道教的东西。和佛家一样,道教经典也说众生由自作善恶业的因缘,轮回于三界中。南朝宋谢镇之曾指出:“道家经籍简陋,多生穿凿,至于《灵宝》、《妙真》采撮《法华》制用尤拙。”从大的方面看,道经对佛教神话的借用主要分神话世界构成和佛陀神话两大部分。佛教认为,以须弥山为中心,以铁围山为外廓,在同一日月照耀下的这一个空间,便是一个小世界。这中间,有四大部洲,洲与洲之间山海回环。积一千个小世界,称为“小千世界”;积一千个“小千世界”,称为一个“中千世界”;积一千个“中千世界”,称为“大千世界”。道教的宇宙结构论同出一辙,“有四千昆仑,四千日月,四千天下……合尔所名,为小劫世界数;是小劫世界千,名为中劫世界数;是中劫世界千,名为三界。”(《洞玄灵宝诸天世界造化经》)对佛陀神话的借鉴,主要体现在对老子的神化上。此外,道教中的不少思想教义乃至名词术语也多有仿效佛教,诸如轮回报应、地狱托生、药王、地狱、诸天等。朱熹对两家的交融借鉴有个比较公允的说法:“理致之见于经典者,释氏为优,道家强欲效之,则只见其肤浅无味;祈祷之具于科教者,道家为优,释氏欲强效之,则只见其荒诞不切矣。”(《文献通考·经籍考》)
总之,自佛教传入中国后,它同中国的传统文化、民俗风情逐渐紧密结合在一起,深深扎根在经济、政治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改变了中国的国民信仰和宗教精神,导致了整个社会思潮的新变.这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不可忽视的问题,尤其是研究魏晋南北朝阶段,更必须充分重视佛、道两教的巨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