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策式随葬物品清单向衣物疏的过渡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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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第一阶段的衣物疏,与已出土的汉魏时期中国东南地区衣物疏相同。1959年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区305号墓出土的是一件衣物疏,无年号也无墓主姓名,因同墓出土了建元廿年文书,被称作建元廿年(384年)缺名随葬衣物疏。该衣物疏文字如下:
蜂结发两枚,偷框钗一双,白珠一双,娃覆面一枚,纷精尖一枚,紫健(练)枕一枚,白健(练)衫一领,白娃禅一立,缥娃挎一二,白健(练)禅一立,紫碧裙一立,白娃袜一二,蜂地系粗(履)一量,除曲袁一枚,怀袖袁一枚,黄手丝二两,铜钱二枚,手脚爪袁各一枚,白娃被一领。
这件衣物疏只有对随葬衣物的罗列,没有时间、地点和对地下鬼神的要求,与一部分战国两汉物疏在写法上相同。两年后的刘弘妃衣物疏,在条陈随葬衣物之后,又有如下文字:“建元廿二年正月癸卯朔廿二日甲子,大女刘弘妃随身衣裳杂物,人不得名。时见左青龙,右白虎。书手券疏纪季时知。”.疏文明确指出这些衣物都是“弘妃随身衣裳杂物”,并要求“人不得名”,也就是说其他人(亡魂)不得认名占有,这跟永和八年(352年)南昌雷邦命妇衣物疏“不得志者”.,升平五年(361年)长沙周芳命妻潘氏衣物疏“他人不得妄认低债”。,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这样的衣物疏共有18件(把黄文弼等人拼接的白雀元年衣物疏视作2件计),写法大体相同,所体现的宗教观念与内地衣物疏中的阴间信仰相同,都把疏中条陈的衣物当做亡魂可在阴间享用实物。也就是说,衣物疏中条陈的物件,是亡人在阴间的财产所以疏文申明其他亡魂不得认名和占有。再以北凉真兴匕年(425年)宋妻魄仪容衣物疏为例。该衣物疏也规定所条陈衣物其他亡魂“不得初(认)名”,其后还增加了“辛(幸)关津河梁,不得留难”。后句表明死者亡魂在阴间要经过一个旅行的过程。那么,往何处旅行呢?有人根据高昌衣物疏中反复出现的“若欲求海东头,若欲觅海西壁”等语,认为是向东方旅行,高昌人把东海当做亡魂归赴之地。但是,高昌衣物疏把“海东头”与“海西壁”对举,意在表明“倩书”和“时人”在书写或作证之后,各归其处,并非亡魂经过长途旅行返归东方祖居故里。“海东头”不宜解作“东海”,犹如“海西壁”不宜解作“西海”一样。关键在于这里描述的是为亡人写衣物疏的术士和证人的去处,而非亡魂的归处。亡魂在阴间也需要长途旅行,来到亡魂聚集之地。东汉时已有亡人魂归泰山(篙里)的观念。魂归泰山需要做长途旅行,于是术士给亡人开“过所”(通行证),亡魂持“过所”旅行,沿途把守关津河梁的神抵验证放行。此种观念在高昌人中延续。当然,这种旅行也许表达的是高昌汉人魂归东方祖居之地、与祖灵团聚。这两种观念在内地是并存的,在高昌也不排除并存的可能性。
值得注意的是,五凉时期高昌佛教已经流行起来,特别是442年北凉王族人据高昌建立后北凉,高昌地区的佛教素质得到较大提高,但是佛教显然还没有渗透到民间社会,特别是稳定性较强的丧葬仪式。公元46。年,柔然人攻占高昌,立阐伯周为高昌王,从此这里进人高昌国时期。这一时期高昌汉族民众的社会习俗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这从出土文献中也可以看出来。马雍在介绍4-5世纪高昌出土文献后指出:“在这批出土文书中也有零星反映佛教的资料,但并不显著,而随葬衣物疏这种迷信文字中竟完全没有佛教术语,可以想见,当时当地佛教可能仅流行于上层贵族间,并未深人到民间去,民间的风俗习惯仍保持汉魏时代汉族的传统,而未受到佛教的影响。”高昌民间丧葬活动,直到6世纪中期才有佛教的参与,这也可从衣物疏的变化发现其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