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的学风深受佛教真实回归理路的影响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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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的学风以崇实黝虚为特征,是与宋明理学完全不同的两种学风,但这两种学风还是有一定的内在联系。明末诸儒,尤其是对学风转变起至关重要作用的几位大儒,与佛教都过从甚密,这是我们不容忽视的事实,而且他们是从宋明理学的胚胎里走出来的,不能不受佛教的影响。明末学风与佛教的联系可分正面的和反面的两种,反面联系是:明末学风是在对佛教的消极面的批判这个大背景中产生的,具体而言,是对禅风末流的批判;正面联系是:它是对佛教本体论的高级阶段“真如”目的论的发挥,是儒释高度融合的从体起用。反面联系是为正面联系服务的,正面联系是对反面联系的修正。自佛教传入中国后,它的正面作用逐渐居于主导地位,这是因为:一方面,“真如”的本体是超越的圆融,既是主体,又是客体,因而是能够同时涵摄唯心和唯物的主体实存。在这种存在里,本体与现象并不是两组可离析的质体,体用不二,主体的心门始终是向客体敞开的,这个先验的设置决定了宋明理学之外另一个更为高级的存在方式;另一方面,佛教为了扎根中土,在与儒道融合的过程中不断发展了它的入世倾向,明末学风中的佛教仍然秉承了这一发展思维。佛法不离世间法,这是中国大乘佛教的根本精神。因而明末学风的出现并不是宋明理学的异质另类,它与理学一样同属于“一心开二门”系统,与理学不同的是:一个向内开,一个向外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明末学风发展的是向外敞开的“一心开二门”系统的物质性层面,体现在宗教上为佛教逐渐发展的利益众生的出世的入世主义倾向。“儒家对砖大乘佛教始终构成一大冲击,尤其在人伦道德乃至历史文化、政治社会层面逼迫印度本位的出世主义逐渐转向世俗人间,旁助了中国大乘佛教思想家认真探讨并设法解决‘胜义谛如何落实成就砖世俗谛层次’的具体实践课题。”佛教转向世俗人间落实成就胜义谛是对佛教真实本义的从体起用的积极的发挥,它与儒学淑世的人生态度一起层累地构成了明末学风转变的心理能量,体现了一种深层结合的原教旨主义的应用倾向。但这一倾向的发挥并非物质性实体的发挥,而是吊诡地表现为明末学人对现实的回归深受佛教回归理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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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明末王学末流的狂禅之弊,封建士大夫掀起了一场对真实存在问题的反思。刘哉山一王船山的“气说”就是对这一问题进行认真反思的结果。刘哉山一王船山的“气说”将整个学术界从王学末流的虚无荒诞中拉回到现实的此岸,又以“一气”作为宇宙的本体,但承认“心即理”的作用,因而既是对王学末流的批判,又是对宋明理学的继承和发展。这表明他们对真实存在的关怀仍然受到佛教心性本体论的影响,后者为他们回归现实提供了一个视域反思的角度,具体到实践中,即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以证明此中实在,彼也不虚。他们因而相中了“气”的概念。王船山说:“盖气者,吾身之与天下相接者也。”黄宗羲认为:“心即气”。所不同的是,王船山在心性论问题上坚持了气本论,他的气说是建立在对佛教批判的唯物主义的识度上,因而是超越宋明理学巢臼的新建构:一方面他积极承认宋明理学关于心性的主观能动作用,另一方面赋予佛教的心性论以刚健的气动力基础,一扫李蛰以降的狂禅之弊,开启了后世居士佛教的积极一途,影响深远。
王夫之主要是反对王学末流的狂禅虚诞之风,他的人性论是建立在合理地批判佛教心性本体论的基础上的,因而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反佛。如他在《五十自定稿·湖外遥怀些翁》中写到:“心心长不断湖天,满月孤星旧有缘。野烧三义余幸草,湘流九面惘胶船。寒深鹤带尧年雪,海阔龙分佛口诞。闻说当机唯一指,饭心欲扣逆流舷。; cc饭心欲扣逆流舷”表明他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反佛。与此极为相似的是他对道家的度,他说过“庄生之说可因以通君子之道”,“庄子之学,……其妙可怀也”,表明了他对佛道无意识的饭依心理。因而凸现王夫之的唯物主义的潜意识在深度上仍然是无限接近佛教心性本体的。
王夫之哲学中有佛教的合理内容,他的哲学是建立在早己沉潜为人们心理结构的佛教心性本体论的基础上的,因而正如其人一样,与佛教有着密切的关系。佛教在明清的衰落主要是由于僧人素质的普遍低下,这导致了居士佛教的兴起,使得佛教的真实本义继续得以保存,佛教的济世情怀继续得到发展。王夫之是一位不愿饭依的居士,是一个企图超越佛教而实际上又不自觉地运用了佛教的儒家的悖论,在他身上,既反映了儒佛的融合,也反映了儒佛的斗争。他对现实的回归也受到佛教真实回归理路的影响。真实和现实是不可离析的两件事,在回归之中和凝为一,俱化为真俗不二,体用双兼。但两者又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内在的超越,后者是外在的超越。但具体到超越的逻辑里,两者却是一致的,这就是归。只有内在超越才是真正的超越,但一旦超越了,也就相对而虚无了,这正是儒家的忌讳,因而王夫之禁口不提内在超越,甚至有反佛言论。样,他对现实世界的超越只能是外在的超越。然而内外相依,无内便无外,在超越的逻辑里,只有深浅形式的不同,没有内容实质性的差别。因而豁现王夫之回归理路的思维方式仍然隐性的受制于佛家的内在回归理径。饭心欲扣逆流舷”曲折地表达了他对佛教的真实态度,表现了他回归的特点。
明末清初的学风是以王夫之为首的新儒家企图突破佛教影响的一次不算成功的经历。之所以说不算成功,一是因为清初的政治使它很快破产;二是因为它仍然受到佛教无微不至的关涉。新儒家以先秦儒家的传统反对佛家的传统,根本无视三教早己合流发展的客观事实,仍画地为牢,人为地制造二分法,是其思想学说在当时得不到进一步发展的原因之一。然而它与佛教在深层意义上的嫁接却为中国近现代革命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复次,作为明末清初学风转变理论基础的考据学也受到佛教真实回归理路的影响。考据学也称考证学,首开其风气的明中叶杨升奄曾说:“夫从乳出酪,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醒酬,犹之精义入神,非一蹦之力也。学道其可以忘言乎?语理其可以遗物乎?故儒之学有博有约,佛之教有顿有渐。故曰: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博。寡则无约也,寡见则无卓也。佛之说曰:‘必有实证而后有真空,实则挠长河为酥酪,空则纳须弥于芥子。’以吾道而瓦合外道一也,以外道而印证吾道一也。”这句话前后两处均引用佛教,旨在说明儒释不二、实证即考证的道理,即“以吾道而瓦合外道一也,以外道而印证吾道一也。”由此可见,考据学也深刻地受到佛教的影响。同样,在文学创作方面,主张性灵解放的公安派和竟陵派的文学创作理路也与佛家的真实回归理路具有内在一致性,魏际端曾说:“万分之似,不如一分之真。”这一份“真”正是这种内在一致性的体现。这表明了明末清初的学风既有反对宗教的一面,又有吁求宗教的一面,反对的是虚无,吁求的是本真,明末清初的学风曲折而隐晦地受制于佛教的真实回归理路。所有这些汇成了明末学风不断向真实回归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