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心于寺时期禅定思想的构建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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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在被贬江州时潜心学佛，即使是正月十五日的夜晚仍要去庐山东林寺学习坐禅。他作《正月十五日夜东林寺学禅偶怀蓝田杨主簿因呈智禅师》一诗云:
新年三五东林夕，星汉迢迢钟梵迟。花县当君行乐夜，松房是我坐禅时。忽看月满还相张，始叹春来自不知。不觉定中微念起，明朝更问雁门师。
这首诗描述出了一个努力勤奋地学习佛教禅定、颇具自省意识的白居易。对禅定的学习和实践使白居易受益颇多，如其所言“自从苦学空门法，销尽平生种种心。”《楞严经》卷一中说:“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祖堂集》卷二惠能说:“故经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这说明白居易在江州开始苦学空门法后，由心而生的种种法都随着心灭而泯灭了。在“不觉定中微念起，明朝更问雁门师”一句中，白居易对自己“不觉定中微念起”的禅悟状态很敏感，他要在第二天及时去问他的雁门师。雁门师本指慧远，此处代指智满。白居易此句中的“定”、“念”、“起”都是非常专业的佛学名词，《华严经》卷四二《十定品第二十七之三》中说:“一念入，亿劫起;亿劫入，一念起;同念入，别时起;别时入，同念起。”《景德传灯录》卷三十法融《心铭》说:“念起念灭，前后无别。后念不生，前念自绝。”⑦可见在智满禅师的影响下，此时的白居易己经对禅定状态和念起念灭命题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白居易的“不觉定中微念起”即是他对佛门“念起念灭”理论的消化和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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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五年(831)，白居易作《赠僧五首·神照上人(照以说坛为佛事)》。神照上人，是东都洛阳奉国寺僧人，为禅宗荷泽宗神会之嫡孙，师从荷泽宗南印。作为传统荷泽宗僧人，他以真空为体，以妙有为用，依照神会法旨弘扬荷泽宗，自蜀入洛，常度世人，法言精妙，助人破除疑惑、迷惘，退恶进善，随言顿悟。神照大师弟子众多，得其心要口诀的人遍布全国。神照上人死后，白居易与禅师的门人弟子合力将他葬于神会塔旁，以示不忘根本。
神照以说坛为佛事，这是神会菏泽禅的传法方式。《历代法宝记》中说“东京荷泽寺神会和上每月做坛场，为人说法，破清挣禅，立如来禅。”神会在其《南阳和上顿教解脱禅门直了性坛语》中说:
诸家借问，隐而不说。我于此门，都不如是。多人少人，并皆普说。若于师处受得禅法，所学各自平章，唯通其心。若心得通，一切经义无不-通者……过去诸佛说法，皆对人八部众说，不私说，不偷说。……上中下乘，各自领解。白诗“心如定水随形应，口似悬河逐病治”的“定水”是《维摩话经·佛道品》中的一喻，把心比作定水，所谓“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满。”④神会禅师的口若悬河的说坛可以逐渐把病痛都治愈。可见神照禅师在洛阳圣善寺的说坛佛事对白居易在洛阳寺院的修行和学习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大和八年(834)，白居易在洛阳圣善寺与神照禅师半夜密语，彻底明悟了“禅定”这一概念。《神照禅师同宿》中说:
八年三月晦，山梨花满枝。龙门水西寺，夜与远公期。晏坐自相对，密语谁得知。前后际断处，一念不生时。前后际断，即截断前际、后际。前后际，指过去、未来。《维摩洁经·弟子品》中说:“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法的本质是消除了“自我”与“人相”的分别，因为它截断了过去和未来。《释氏稽古略》卷三华严清凉国师说:“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华严经》卷四二《十定品第二十七之三》中说:“前际入，后际起;后际入，前际起;前际入，中际起;中际入，前际起;三世入，刹那起;刹那入，三世起;真如入，言说起;言说入，真如起。”继“不觉定中微念起，明朝更问雁门师“之后，白氏用“前后际断处，一念不生时”对他所理解的禅定状态作了最直接恰当的描述，也表明了神照上人的“示真寂而不说断灭”的教旨和以心传心的传法方式对白氏的深刻影响。正如他在《唐东都奉国寺禅德大师照公塔铭》中说的:“其教之大旨，以如然不动为体，以妙然不空为用，示真寂而不说断灭，破计著而不坏假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