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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贵母死”制度的终结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5-21 浏览:

    关于灵太后生子的表态,《资治通鉴》和《魏书》记述存在差异。鉴》这样记载:“妾之志异于诸人,奈何畏一身之死而使国家无嗣乎!书》:“天子岂可独无儿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家嫡乎?”《资治通”《魏耐人寻味的是《通鉴》用“妾之志异于诸人”代替了《魏书》中“天子岂可独无儿子”这句话。
    史书对“志”的用法比较谨慎,往往多用于非凡的政治人物,“志”也通常代之政治雄心。如陈胜,《史记》说他有鸿鹊之;后赵的大执法张宾,《资治通鉴》说他“阔达有大志,常自比张子房”②;刘裕,《宋书》说他“家虽贫,志远大”;唐太宗,《新唐书》说他“太宗为人聪明英武,有大志。笔者不否认灵太后具备佛家的慈悲之心,但是《资治通鉴》暗示了灵太后怀有政治雄心,只不过此时比较隐蔽。灵太后放言“妾之志异于诸人”,什么原因致使灵太后有如此的孤傲或是自信呢?
    首先,灵太后出生不凡:“母皇甫氏,产后之日,赤光四照。京兆山北县有赵胡者,善卜相,国珍问之,胡云:‘贤女有大贵之表,方为天地母,生天地主,勿过三人知也。这种出生奇异的现象,多发生在帝王等非凡的人物身上,被视为富贵吉祥的征兆,又有术士激赞,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人们对此往往是深信不疑的。这对提高出生者的自信心,作用是难以估量的。胡国珍似乎相信了术士的话,对此女的养育方式不同于常人,把她寄托给入道为尼的姑姑,灵太后在庙庵里长大,深受佛教文化的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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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贵母死”制度的终结

    其次,灵太后入宫为妃似乎也是有准备的,她的姑姑从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后姑为尼,颇能讲道,世宗初入讲禁中,积数岁,讽左右称后姿行,世宗闻之乃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灵太后的姑姑佛教文化的造诣不浅而且颇有口才,多次到宫中讲解佛法,几年之后,和宫中许多人自然比较熟悉,借机向世宗身边的人夸赞侄女的美貌、品德。宣武帝听说了之后便征召胡充华进宫,册封她为承华世妇。所谓世妇即殡妃的一种称号:((礼记.昏义》,“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殡、二十七世妃、八十一御妻。世妇的职责:《周礼。天宫·家宰》有记述,“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率女官而灌溉,为齐盛。及祭之日,在陈女官之具,凡内羞之物。”
    第三,灵太后本人并非温柔贤淑之人,而是机警聪明、多才多艺、活泼好动。
  “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孔,中之。”“寻幸闽口温水,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答,一发中之,救示文武。”①灵太后箭术精湛,可以命中针孔、象牙替,可推知她射术习之己久,绝非寻常女子可以做到的。
    再从之后的事迹审视。灵太后一是候信佛教、大建佛寺、大做法事。二是生活淫乱、作风不正。“逼幸清河王泽,淫乱肆情,为天下所恶。”“郑俨污乱宫掖,势倾海内。甚至为保权力毒害了自己的儿子孝明帝。
    太后自以行不修,惧宗室所嫌,于是内为朋党,防蔽耳目,肃宗所亲幸者,太后多以事害焉。~·…母子之间嫌隙屡起,郑俨虑祸,乃与太后计,因潘充华生女,太后作以为男,便大赦改年。肃宗之崩,事出仓卒,时论咸言郑俨、徐乡乞之计。灵太后意识到自身行为不检点,惧怕宗室嫌弃,于是组建朋党,迫害肃宗亲幸得人,导致她和肃宗关系隔膜。郑俨畏惧惹祸上身和太后设计欺瞒天下,大赦改年。肃宗之死事发突然,当时的舆论都认为这是郑俨、徐绝的主意。
    由此可以知晓灵太后其人不但任性纵欲而且残忍寡情,绝非一个甘于奉献、舍生取义的人。即便当初太后所发愿意生男的誓言也大有可疑。“幽夜独誓云:
  ‘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既然独自发誓,谁人知晓?况且又在深夜。
    客观方面来讲,此时“子贵母死”制度的消极意义越来越大,己经严重威胁到了皇权的继承。立子杀母致使殡妃们“不愿生太子”,皇帝无子,皇位的传承受到了严重的威肋、。
    据《魏书》记载:道武帝有十男,七人为王;明元帝有七男,六人为王;太式帝有十一男,五人为王;太子拓跋晃有十四男,十二人为王;文成帝有七男,五人为王;献文帝有七男,六人为王:孝文帝有七男,五人为王。他们均有众多男儿,而且大多长成。然而自孝文帝以下,宣武帝和孝明帝两代却无诸王传。这是因为,宣武帝“频丧皇子”,只留下了孝明帝一人;孝明帝无子,后来,灵太后不得不以潘殡之女诈以为男,孝明帝被害后,又不得不以之冒充太子“即位”。正如《魏书》卷十三((宣武皇后高氏传》所载:“由是,在洛二世、二十余年,皇子全盲者,惟肃宗而已。”《氏传》将此归结为“高后得忌,夫人殡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实则并不尽然,因为同传载,高后自己就生过皇子,但这位皇子早夭了,连名字都没留下,高后可能就是一位消极反杭故事者。众殡妃的消极反抗,迫使宣武帝不得不对皇子“深加慎护。为择乳保,皆取良家宜子者。养于别宫,皇后及充华殡皆莫得而抚视焉。”从中可知,“子贵母死”制度沿袭到了孝文帝之后,皇室子嗣已经青黄不接,如果宣武皇帝不将其废除,皇位很有可能后继无人。田余庆先生亦认为,“形成子贵母死制度的社会条件正在消失,这主要是后宫汉女越来越多,皇子多出汉女,北姓部族借婚姻干预拓跋事务己少有可能。而且重要的北姓部族己经离散,北魏政权也日益巩固,没有必要再行‘子贵母死’。”
    而且当朝宣武皇帝仁厚宽容,“幼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雅性俭素。”宣武皇帝自小便有气量,能容人,喜好、通晓佛教文化“尤长释氏之义,每至论,连夜忘疲。”灵太后亦擅长佛教文化,从小便在寺庵中长大,两人应是相知相惜的。
    宣武帝去世史官对他评价很高:“世宗承圣考德业,天下想望风华,垂拱无为,边檄稽服。而宽以摄下,从容不断,太和之风替矣。比夫汉世,元、成、安、顺之侍软?”宣武皇帝施政清静无为,对人宽厚,德宏天下。对于这样的皇帝不大可能继续实行“子贵母死”的残忍做法。所以聪敏悟高的灵太后不大可能不洞察了当时的形势,而且作为宣武皇帝的妃子也不大可能不了解宣武帝的脾性和为人。
    或许灵太后正是基于这样主客观方面的原因,所以才“妾之志异于常人”;勇于挑战“子贵母死”制度的。而如果灵太后一旦产下太子,又未被处死,那么将来她便有可能成为太后,也有可能以太后身份而临朝,权倾天下。
    等灵太后生下肃宗的时候,非但没有按照旧制被处死,而且还升为充华殡。“既诞肃宗,进为充华缤。”等到肃宗即位,灵太后先被尊为皇太妃,后被尊为皇太后。“及肃宗践柞,尊后为皇太妃,后尊为皇太后。自此“子贵母死”制度被废除了,灵太后赢得了这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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