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亦称发引,民间俗称“送葬”。在出殡仪式开始前,孝子须至堂前举行辞祖礼,诵读辞祖词,以示对先人的敬意与怀念。辞祖词曰:“茫茫宇宙,存亡既定,元孙逝世,尚未入莹;定要有期,不得擅行,谨具菲仪,上告祖宗。”完成此礼后,子女须环绕灵枢一周,作最后的告别。随后,出门焚烧纸制马车,象征送灵魂上马启程,儿孙则在堂前倒孝,以示对逝者的哀悼与怀念。此时,全体孝眷均身着孝服,手持哭丧棒,以表达对逝者的悲痛之情。长子怀抱魂牌,长孙高举引魂蟠,外甥肩负食品罐,长媳则手握答帚、怀揣金箔盆,各自履行其职责。帮工协助抬棺木,由乐队引领,一行人向大门出发,送逝者“上路”。

出大门后,需鸣放鞭炮,并设香案摆供品,祭奠路神,为亡灵祈福驱邪,望求阴路顺利。出殡队伍由本家族一男性长者在前,死者的外甥在后,沿途撒发纸钱,男的剪成圆形,女的剪成方形,称“买路钱”。后跟着拿纸扎的亲眷,灵枢在其后。灵枢之后为女孝眷及亲友中的送殡者,再后是送殡车、载物车。外甥手提一只白公鸡,名曰“引魂鸡”,有“卞精斩尽魂魄散,金鸡鸣处神鬼惊”②之说。一边走一边用桑树枝或石榴树枝条敲打鸡,此为“避妖邪”。快到坟上的时候,孝子给宾客叩头,称为“孝子谢客”,意味除了家人亲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必到坟上去了。
灵枢的搬运工作通常由丧家委托乡邻中年轻力壮的男性完成,他们负责将灵枢抬送至墓地。在史村及其周边村落,存在专门从事抬棺服务的劳动力,他们承担丧家出殡的相关事宜。抬送灵枢时所使用的龙头凤尾杠,是一种专用的工具,由坚实的硬质木材制作而成。该杠具包括杠身、杠架、抬杆和奠棍四个部分,全部经过精心漆制,呈现大红色。根据实际需要,龙头凤尾杠可分为16抬、32抬和64抬三种规格。为了表达谢意,丧家通常向抬杠者提供所谓的“例事”,包括毛巾、手套、香烟等物品,并承担他们的饮食费用。
在民间,人们常常会将一些现象视为“坏兆头”并为之不安,同时也会将一些事情视为“好兆头”并为之欢欣鼓舞。村里有句老话叫“雨淋棺,代代寒”,意思是说如果在送葬的路上下雨,让棺材淋到了雨水,是极为不吉利的。笔者在调查的过程中,村民罗英非常兴奋的讲述了她老伴当天下葬时的情形。
“那天早上五点吧,天刚蒙蒙亮,我起来一看这天,感觉不行啊,下那咪咪雨呀,都怕呀,我就出去跟老天爷说‘我求求你了,可不能下雨呀’,然后我听见老天爷跟我说‘木事儿,你不要怕,我就是跟你洒洒路,洒洒路好上路’。那真是,就下了那一会儿,地刚湿就停了,老头上路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老头人好啊,有大福气啊,以后该地底下也是个大官儿。”
在下葬这天,“老天爷”的所有表现都被赋予了符号的意义。如果是晴空万里,那便是对逝者生前善行的回报,也是对后人福泽的庇佑;而若是“老天爷”下起了雨,就认为是逝者生前的品行不端,或是认为是家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触犯了禁忌。因此,阴阳先生在这里就显得极为重要,阴阳先生需要做一些辟邪物以及时刻对丧家进行提点,以免触犯了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