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葬俗,笔者曾于上世纪70年代初,在宕昌县境内的崛江(古羌水)沿岸发现过多处。因初来乍到,颇感奇特,问及当地人,都叫它“架干葬”,但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后来在偶读郭沫若《读‘随园诗话’札记》:“石棺与虹桥”条时方解开了多年来的心头之谜。

原来,这“架干葬”就是“悬棺葬”,又名“风葬”,实质上是一种洗骨葬,换言之就是实行二次葬的每一次葬法。其方法与步骤是:将新死未腐之尸体放在用整块木头剖成的“独木舟式’%‘船棺”中,悬挂于高山绝壁之上,任凭风吹雨打,让尸体的皮肤、肌肉、毛发等很快腐化分解而只剩下骨骼,然后取出,再放入特制木匣或陶罐中,藏到天然或人工凿成的岩洞内,并在洞旁凿一石完,放入死者的木雕偶像,穿以生前所着衣服,称之曰“鬼堂”或叫“享堂”,并有栏杆或窗擂门槛之类为围护之用。这种葬式在我国南方少数民族中,与“栏杆式”住宅建筑风格一样,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因素,而且二者通常多半“共生”。这种葬式,曾广泛地分布在我国四川、云南、广西、湖北、湖南、江西等地,其北沿甚至伸展到陕西渭水、甘肃羌水、河南洛水流域。
据《北史·宕昌传》说:“宕昌羌者,其先盖三苗之娟。《史记·五帝本纪第一》记载,三苗在尧舜时的原始部落,屡屡作乱,在战争中常吃败仗,尧遂命舜“窜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包括陇南白龙江流域的羌戎)至今分布在武都县坪娅乡、宕昌县官鹅乡和舟曲县拱坝、博峪乡聚居的藏民族有三苗血统。故其祖先的葬式承袭着苗民和巴人的“悬棺葬”式。“悬棺葬”的地方与放棺方法,参合中外所记,可分为“岩桩葬”(即将棺木搁置于插入峭壁的木桩上)、“岩洞葬”(系插棺于峭壁的天然洞内或置棺于岩腔内)、“崇墩葬”(则置棺于山羹岩的突出处)等。其地点一般多在靠近河流的悬崖上。棺木多是从山顶用绳索垂吊下放在提前予置好的岩桩或岩洞里,其位置离地面越高越显其子孙之孝心。而现在所谓的“移风易俗”实乃是对古代火葬传统的继承。
此外,在宕昌羌的后裔中,至今尚传承着“娱尸”的习俗。亲人故去,号陶痛哭本是人之常情,然而有的民族在办丧事时却长歌当哭,编趾起舞,甚至还要唱戏,其热闹气氛与婚礼一样,这就是学者们称之“娱尸”。历史文献对“娱尸”多有记载,如“《山同蹊纤志》谓:“苗人亲死,则聚亲族笑呼歌舞,谓之‘闹尸”,。云南《马关县志》谓苗人之丧礼,“自人死时,即敲鼓吹芦笙以乐鬼,昼夜不停,直至埋而后己”。民国33年所修《波川县志·风土志》卷五谓羌人丧俗是“丧葬有闹丧曲……相互舞蹈,以示悲欢”有的文人墨客更是以“耕织辛勤淳俗在,婚丧歌唱古风存”的动人诗句来赞誉羌族的习俗,至今在茂波羌区一些村寨羌族的丧葬仪程中,特别是“大夜”(入葬前一天晚上)的时候,释比(巫师)要围绕死者的遗体边跳“莎朗”(丧葬舞)、边唱哀歌,情景十分动人,让人们在对死者的悲痛中,也获得一些精神的安慰。现为藏族的宕昌少数民族中,每逢丧葬都要请“苯苯”(宗教职业者)念《苯苯经》和跳“强巴舞”(又称“苯苯舞”俗称“牛头马面舞”(因舞蹈队伍中有头戴牛头和马头面具者—既为耗牛羌和白马羌部族图腾崇拜之族徽)。“娱尸”三天后,在送丧的路上,整个舞队按着铃声、鼓点,忽进乍退,左旋右转,踏着“干巴路”的舞步,在崛迭山地上以古老、粗犷、肃穆的原始舞蹈,为远去的故人送行,并寄托亲人的哀思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