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奉节民间习俗,老人的子女须事先为其准备好棺材和寿衣。因疾病等原因,在预感其将死时,在身边的子女就会通知身在外地的其他子女和孙子孙女等尽快赶回来。处于弥留之际时,这些亲人都要守护在其身旁,作最后的服侍,以令老人安心地离去。另一方面,还要将老人从卧室转移到堂屋,在堂屋里面靠右边墙脚“土神”所在位置的地上铺一张席子,让他躺在上面。将将死者置于地下,说是地气有利于顺气,或可令其不死;但也有说是地气可让人快速死亡,减少痛苦。期间,若老人一时不死,还可在堂屋铺设小床,让其躺卧。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民间称作“哑口”。

在确定死亡后,亲人可放声大哭,但不宜持久,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务需要立即处理。其中最为紧急的是放“落气炮”和烧落气纸,以及拿一条板凳或一把椅子放到土地庙前。落气纸须烧三斤六两,灰烬用一块白布包起来,称作“气灰包”,灵堂布置好后放在灵位之前,最后随棺材落葬。接下来是净身仪式,包括为死者洗澡、洁面、剃发、修剪指甲等。洗澡是象征性地洗,即用蘸水毛巾先于死者后背往上抹三下,再于胸前往下抹三下。剃发时不能让死者坐在椅子或板凳上,而是把一背篓放倒,让其坐在上面再剃;剃发也可采取象征性地剃,绞几撮头发下来即可,以方便戴帽子。其后是更衣仪式,即为死者穿上寿衣、寿鞋,戴上寿帽;寿衣可以在死者未死之前就穿上,以防尸体冷却僵硬后不方便穿;寿衣的件数必须为单数,一般是七件、九件或十一件;更衣人身份不限,但男女有别,男性为男性死者更衣,女性为女性死者更衣。更衣过后,拿一大块称作“兜担布”的白布铺在先前的席子上,让尸体仰躺在上面。随后是用麻绳系腰、固腿,以及垫枕、盖脸、点脚灯、置“打狗棒”等程序。系腰线必须是三十六根;固腿为在脚踩、膝处各捆一道,线的根数不再严格规定;枕头为三角形状,内包丝茅草、柏树枝、盘根草;盖脸是用一张纸钱盖住死者面部;脚灯一般用陶碗做灯罐,内盛豆油或煤油,用棉花捻做灯芯,点燃后放在尸体脚边。“打狗棒”的形制为一根桃树枝,一端栓三个馒头或面包等块状食物,制作好后放在死者手边。经过这样的“小硷”之后,一两小时后即可举行“入材”仪式,即把死者装进棺材。其做法是先把棺材搁置在两条较矮的板凳上,再用瓶盖等小型原状物蘸墨水在棺材底部打圆形印记,印记分三排,中间一排较长,两边较短;死者有多少岁,即打多少个印记;另外也可在棺材底撒上柴灰,再用棍棒笃印记;棺材底的与死者年龄等同的印记,大概是表示此棺材从此便为死者所有的意思。随后在死者儿子或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各执“兜担布”的一角,把尸体抬进棺材,并盖上寿被;棺材中的尸体为仰身直肢躺,头部在棺材的大头,脚部在小头;枕头、“打狗棒”、盖脸纸也必须拿进去;最后盖上棺盖,罩上棺罩,但棺盖不能盖严实,要稍微错开留点缝隙。尸体入棺后,众人就合力把棺材抬至堂屋正中靠里的位置,大头朝里,搁置在一条高脚板凳上,小头朝大门口,搁置在一张八仙桌上,并把脚灯移至棺材底部。此一仪式奉节民间称作“升堂”。在“入材”、“升堂”,以及在这之后的每个重要程序的开始环节,都必须燃放鞭炮。此外铁梳也须在专人的管理下不定时鸣放,每一发三至五声不等。
接下来是布置灵堂,又称“设灵”,灵堂由灵案和门联两部分组成。灵案的布置,其中的很多仪礼用物及其涵义,笔者将在后文进一步阐述。门联从灵桌处往门外搭建,一般的灵堂有四幅门联,灵桌上一幅,灵桌左右各一副,外门联一副。门联的颜色搭配一般是黑纸白字或白纸黑字。据笔者在吐祥镇刘道本的丧礼中所观察到的,灵桌上的门联是:“悲声惊动棺内魂”;“泪水洒湿灵前土”;横批“与世长辞”。左门联是:“痛维亲容从何觅”;“悲哉三更梦相逢”;横批“悲思念想”。右门联是:“执杖扶枢尽哀思”;“设灵治丧表悼念”;横批“音容宛在”。外门联搭设在大门上:“泪流江河满江湖”;“磋叹嚎陶硬咽喉”;横批“刘道本老大人灵堂”。其中,灵桌上的门联的上方还有屋檐似的图画装饰品。这样的门联布局,显然取法于我国古代的楹门建筑,灵桌上的门联是正门,左右两侧为侧门或耳门,外门联为山门。
灵堂布置好后,死者的所有至亲,包括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都要戴好“孝帕”,齐聚灵前烧纸、磕头、上香。先是每人跪下磕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点燃三支香,捏于掌心,再合十俯首三次,最后把香插在香炉中。奉节地区的戴孝,相当于古代的“成服礼”,但不穿全身编素的孝服,而是用麻绳把一块白色长布条包扎于头上。主孝子(主办丧事的人)的孝帕最长,其他人依与死者的亲疏远近递减长度。此后,主孝子将长时间守候在灵堂,以便对吊丧宾客回礼。重亲吊丧的做法是首先行叩拜之礼,然后站起来上三灶香,而一般宾客则可免除。丧礼期间,香炉里的香不能间断,若前一灶香将燃尽时,孝男孝女或奠仪负责人就要立即续上。到傍晚时分,由主家所聘请的娱乐匠人也来到现场,他们打响锣鼓或吹起唢呐,开始“闹台”。随后诸管或奠仪负责人对他们进行安抚招待,并嘱咐丧礼期间的注意事项等,民间称此为“安吹鼓手”或“安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