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描”:丧仪乐舞中的隐喻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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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颜翔林在《死亡美学》中所述:“死亡是人生最强烈最灼痛最悲哀最激愤昂扬的诗意印象,它们是构成艺术创造的动因和源泉。”因此,可以发现,在丧葬仪式当中,通过歌舞进行抒发的形式绝非偶然,它是不同族群对人类共同情感认知的一种表现。而在不同表达、表现形式的丧仪歌舞中也可以发现,不同民族的丧仪乐舞具有类似的内在隐喻,它包括:对生死观念的理解、对历史记忆的追述以及对生命繁衍的变相诉求。
(一)丧仪乐舞中呈示的生死观
文化的产生和发展与宗教信仰有着不可割裂的关系,丧仪乐舞当中所表现出的行为充分体现出宗教渗透下的意识行为。云南少数民族民众普遍信仰灵魂不死的观念,而这种宗教信仰又使得少数民族形成自身文化语境下的生死观念。云南少数民族民众通过一系列抽象的方式在“人”与“鬼”、“神”之间构建桥梁,进行崇拜与祭祀。当人离世后,灵魂离开了肉体,但它并非因此而消失,而是与生者生存在不同的时空当中,生者虽无法用肉眼看到逝者,但却深信逝者依旧存在,并且逝者的一些行为会对生者所处空间中的人与事产生影响。这种“重生乐死”的生死观是在时空语境的变迁中不断积淀、融汇、摒弃而形成的,它体现出少数民族对生命价值的肯定以及对灵魂不灭的信念。正是由于云南少数民族对生命存在着独特的认知,当这种认知外化为歌舞形式时,这种艺术的效用便从简单的歌与舞中脱离出来,转化而形成了强烈的生命意识,述说了一个民族独特的生命哲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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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丧仪乐舞中承载的历史记忆
在云南,有从青藏高原南下的藏族、纳西族、普米族等,也有从东南沿海跨越西南直至东南亚的傣族、低族、布朗族等。在不同族群的迁徙过程当中,各自都需要克服由自然条件所造成的艰难与困苦。虽然他们已在现今的土地上生长生活,但其对祖先,对祖源地的情感向往却如“根”般深植内心。在云南少数民族丧仪乐舞当中,能够深刻反映出不同族群的历史记忆,主要体现在:对图腾崇拜以及对祖先的崇拜。他们深信祖先曾经获得某种图腾物的帮助使得生命得以延续与繁衍,图腾物就是祖先的客体再现。因此云南少数民族时常将图腾物作为载体在丧仪音乐与舞蹈中呈现,如彝族丧仪乐舞“跳老虎”对图腾祖先老虎的崇拜,低族的“剿牛”通过杀食图腾而获祖先的庇佑等。丧仪乐舞通过音声或肢体动作对图腾物进行模仿、分食,借此以取悦祖先,缅怀与祭祀自己的血脉之源。因此,可以说,丧仪乐舞是不同族群的先民在图腾崇拜与祖先崇拜中构建的文化心理行为形式,它饱含了历史的记忆与对族性的认同。
(三)丧仪乐舞中蕴含的生命繁衍意识
一个生命的结束意味着一个族群内部力量的削弱,因此,需要通过诞生新的生命以平衡一个族群内部的秩序。因此,在云南少数民族丧仪乐舞当中,我们时常可以通过乐舞的表现形式与内容观望到一个族群埋藏在生命根底中的生命增殖意识,这是对新生命的强烈昭示。如拉玛人的丧仪乐舞“哦腊威”中,女婿和儿媳之间的逗笑一方面安慰了生者,另一方面具有延续族体严肃生命增殖意义。再如景颇族丧仪乐舞“金寨寨”中男女花鬼通过肢体动作表现生育子女的过程等,在这些丧仪乐舞当中扭胯、顶胸、摇臀都呈现出生育繁殖的欲望色彩。同时,在丧仪乐舞中不论生或死,象征的都是“生”,逝去的老者的生命在后代的身上得以延续,歌唱或舞蹈不仅仅是一种激情的呈现,更是一种具有内在意义的形式。丧仪乐舞完成了从死到生,从生到死的循环生命圈。对于云南大部分少数民族而言:“死亡,并不是绝对的虚无与寂灭,不是永恒的不在,而是另一个世界中的存在,另一种形式的生存,或是再生的准备阶段。”这种生命繁衍意识通过动情的歌唱与滑稽的戏谑作为载体,完成了一个圆满的生命转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