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葬与阴间生活信仰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1-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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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葬是一种文化,一种试图用人类的思维确证另一个世界存在的方式,因为,至少在中国人,尤其是浙江人的丧俗信仰中,对于阴间的世界和阴间的生活是非常相信它的存在的。于是在一个特殊的仪式过程中,人们通过一些自己的想象建构一个世界,同时又以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来反证那一个世界的存在。随葬在最大限度上,表达了中国人对于阴间生活的信仰—是人间的延续,又是回到人间的过渡,还是独立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双凤纪念园,

(一)死是到另一个世界
随葬品的存在证明,死是生的一种转换,是人到了另一个世界,并从此开始了另一种生活,在阴间的生活。
我们知道,从原始社会开始,随葬品就已经出现在埋葬死者的习俗当中,而且,随着灵魂信仰和灵魂不死观念的深人人心,随葬品的习俗开始进人更加丰富和多样的厚葬时代。从墓葬到墓上建筑,都以仿象人生活的阳间形式来进行建构。阶级社会之后,等级制渗透到了另一个世界,人殉制成为随葬品的极端表达。那些有权有势的奴隶主,把奴隶作为一种自己的物,将它们带到想象中的另一个世界,供自己驱使。甚至,将那些身份地位可能更高,与自己有血缘或亲缘关系的人,也通过殉葬方式,带入另一个世界。所以,在一个相当的时期,殉葬不一定是一种绝对服从的强权政治,而是一种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顺从的文化。人们相信,在这个世界是一种存在,在另一个世界上也是一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服从于某人,在另一个世界也需要服从某人。所以,心甘情愿式的随葬,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盛行。因为人们相信,死是到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生存。
因为人们相信死是到另一个世界,所以,民间对于死亡并不是抱着一种恐惧的态度,而是从容地进行准备,包括自己亲自准备到另一个世界的居室和一些随葬品。
从本质上看,死亡的信仰决定了面对死亡的态度,而对待死亡的态度,又决定了对于死者的习俗和行为。“生死及其意义问题在人类所面临的各种问题中占有基础性、核心性、根本性的地位,哲学和宗教就其本质而言是人类对死亡命运的反抗和回应,是解决人的生存焦虑的一种方式,是人面对死亡所产生的文化智慧。质言之,没有人的‘向死而在’性,人就成了神;没有人因死亡而产生的‘自我意识’,人就成了动物;没有人对死亡意义的追求,人就丧失了创造哲学、宗教乃至各种文化的必要性。”但实际上,古人对于现代人一些所谓非常深奥的生命哲学问题,仅仅用一种形象、生动而又真实可感的方式—随葬就彻底地解决了,这就是民间的智慧,也是人类文化的智慧,当然,也是民族的智慧。
(二)生活还在延续
古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种现象,大量随葬品到了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实际上会妨碍活着的人的生活,于是他们创造了明器,一种只为死而不能服务于生的器物,这种器物仿生活器,却不可用。
为什么出现这种现象?并不是死亡的随葬不重要,而是死亡与生活同样重要。大家都知道,随葬器物,不管是直接随葬还是烧化后随葬,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丧家是不可能将其通过另一种方式像人一样轮回到这个世界的.虽然,有时传说中,那一个世界的物品,在不经意间回到了这个世界,但即使回来,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或随时会消失。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一定要将生存的机会,都与死者一起送往另一个世界。
随葬品的明器化和纸制品的盛行,就是这种生死观的写照。当然,随葬品一直成为信仰另一个世界的表象形态,还在于人们通过这种随葬品,让死去的亲人能够过上安稳、富足而平静的生活,并反过来求得死者在另一个世界对于生者的庇护。中国人对于祖先的崇拜就是这种信仰的结果。因为,极其丰富的随葬品,一方面可以安慰活着的丧家,自己尽了孝,尽了一个为人子,为人女或为人后的责任;另一方面又通过这种随葬完成了社会所要求的各种文化规定。这在融人生存文化族群或区域之中,是非常需要的。
随葬品的存在,说明生活还在继续。这种继续,主要表现在这几个方面:
第一,随葬仪式必须由亲人完成,这是个体的死与血缘生物延续的一种交替。这种交替通过一些仪式来最后完成—将亲人送往另一个世界,自己则继续生活;当然自己也是这一个过程中的一员,所以,生活总是在继续,而随葬也总是在进行。
第二,随葬创造了继续生活的勇气,生命在信仰中获得升华。作为文化动物的人,实际上就在于它不仅面对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更在于通过文化的方式,改变了这种每个人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死亡的命运。因为,我们用文化建立起了死亡意味着另一种生。所以,我们快乐地,就像送亲人出远门一样地送他上路,前往另一个世界,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到另一个世界,而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到这个世界,生命在信仰中获得了永生。
第三,随葬把社会地位和感情都寄予其中,让生者与死者的情感纽带永不中断。在魏晋南北朝一直到唐代,随葬的明器都要在大路上进行陈列,叫陈明器,目的当然是多种多样,有炫耀,也有表明后人对死者的极度尊敬。后来,虽然这种文化被禁止,但人们依然采用送葬过程来展示随葬的丰富和多样。通过这些随葬品,人们建立起了与死者永不中断的联系,这种联系,即使死者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依然存在。
生活还在继续,是对于生者的,但随葬品的信仰,也表明是死者的生活也需要继续。所以,在随葬品中,最多的就是生活器物,而最直接的就是象征身份地位的金钱。于是纸钱文化,在当下社会,就越发地发达和受到重视。这一切,都是生活继续的生动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