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宗与其他宗教之异同
来源:作者:sfjny.cn
日期:20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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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美先生的佛学思想讲授中,用了大量篇幅来进行华严宗哲学的讲述。方东美认为,华严宗是中国大乘佛学的最高发展,之所以这样讲述,首先从时间的发展段落入手,当将佛教的教义和内容从时间发展的进程上审视时,很容易发现华严宗这种宗教及其教义内容中所产生的哲学,在中国大乘佛学的发展领域上,可以说是一种高峰。在先生看来,华严经世界充满人类所向往的最高价值理想。方东美先生依据了《华严经》六十卷起品里面说,“佛是在成等正觉之后,犹如太阳先照高山”。他认为关于这一点,天台宗和法相唯识宗的学者会表示同意,甚至于后期的禅宗还是会同意这个观点。因为“在《华严经》里面,一开始不仅把这个成等正觉的‘佛’当成‘化佛’、‘报佛’看待,而且把佛的法身抬出来。”方东美进一步解释到:“如果我们用华严宗的名词来说,佛的法身,就是人类同其他一切生物所寄托的世界:它是一个极为庄严的‘华藏世界’,在这个华藏世界中所显现的光明,便形成为一个金色的光明世界;在这个光明的世界里面,充满了人类所向往的最高价值理想;这一个最高的价值理想在佛成等正觉时已经完全实现。”对于佛有法、报、化三身,即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圆满报身卢舍那佛,千百亿化身本师释迎牟尼佛。也就是说当人在修学的过程中,见地到了便可以悟法身:修证到了便能圆满报身;行愿到了便能得到千百亿化身。因此,方先生描述的华藏世界是充满了人类所向往的最高价值理想是不难理解的。在方东美对于哲学研究方法中比较哲学的方法运用里面,本文将以华严宗与其他宗教的异同举例来描述方东美先生对于该方法具体比较宗教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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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华严宗与小乘佛学的不同之处,方东美先生认为凡是生活在这一个理想世界里面的人,都不会像小乘佛学一样,认为世界是罪恶、黑暗、痛苦、无知的领域。因为小乘佛学会认为最高的理想世界不在此生,也不在此世,而要另求一个他生他世。·但是假使说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够完全实现人生的最高理想,因而要把它退到他生他世的话,那么纵然你对于这个所生长的世界还怀有希望,但是你的这个希望将会落空。从这样一个观点来看小乘佛学,我们便可以看出小乘佛学的缺点是只知道痛恨这个世界、诅咒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采取敌对的态度,因此便认为现世的生命尽管有价值、有理想,但是这个理想是没法实现的。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面,好像处处是有一个外在世界来限制他,处处都有客观的社会来限制他。于是小乘佛学表现在他的生活领域上是没有自力、没有自由、不能自在,处处便会感受到拘束、胁迫、不自由、不自在,因为他所悬挂的价值理想,不能够启发他生命本身的力量,去达成他理想的实现。是因为有个客观的外在世界拘束着他、束缚着他,使他无法充分发挥他本身的天赋能力与潜在技能。所以方先生认为:“我们若能从《华严经》来看小乘佛教,可称之为‘愚法小乘教’。”。只因为它并未具有很高的智慧,因此在精神上便无法独立自主,没有自由、不能自在。先生认为,大乘佛教也正是为了要补救小乘而设立的。
再从禅宗的立场来看,中国佛教中的禅宗认为:当你在未参禅之前,对于禅的知识还很幼稚,经验还很贫乏,境界也还没有。所以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是因为你这时是从常识的观点和理智分别去看山看水,当然这时的山水是还没有透过你生命的山水。既经参禅之后,便不再把山看做耸立在自己面前的自然物,因为你己经把它点化而与万物合一,这时山便不再是原来的山,水并不是原来的水,山与水均被点化掉了,唯有这样山才不是由顽石构成的,水不再是由浊水构成的.不过当你真正大彻大悟将自己的生命已经理想化之后,便已把山水都融合在自己的生命里面,也把自己融合在山水里面。而此时的山水才真正是山水,这是因为山水是有生命的山水。到了那时候就不会再拿肉眼来看世界,而是拿慧眼来看世界,拿法眼来看世界,拿佛眼来看世界。
对于中国传统文化领域的主要思想中,艺术与文学的意境立场来看,当一个人有了极高深的艺术修养之后,即使他看来像蜻蜓般微小的生物,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甚至蜻蜓点水,都会表现出无穷的妙趣。即使要观赏花时,在花开季节不会看到冬天的枯枝;即使在冬天,我们还可以看到耐寒的梅花,它可以显露芬芳。然后再看人,绝不可能把人视为都是小偷或都是罪犯,因为这时己经从最高的观点把人性点化掉了。经过点化掉了之后,即使他还是凡夫,但是他必须表现出忠厚而崇高的人性。譬如在过去中国文学的领域里面,所谓山水诗人、田园诗人,当他们放宽心胸去观看太空时,都觉得这里面蕴藏着无限的优美,凭其一时之灵感,因而写出极美的田园诗、极美的山水诗。所以山是最美的山、水是最美的水,同时人们也可以从极平凡中看出人类高贵的德性。所以只有深具高深学养的人,他才能真正透视一切,把一切仇视的心理、痛恨的心理、敌对的心理转变过来,然后再去认识整个宇宙内的各种境界,就可以一一加以点化,并能看出它的前景。其次我们再从中国原始儒家的思想来看,原始儒家可以说是表现出“天人合德”的一个大气魄;而在道家的思想领域里面,包含他个人的生活中所表现的那一种境界,处处总是要彰显那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高贵情操;至于在墨家的思想领域里面,墨子在宗教上,似乎好像有点贬低人类自己,不过他还深深晓得“尚同一义”的说法,从家庭一直到社会、国家,最后提出了一个“天志”来做标准,“尚同一义”于天。然后就把一切“别士”的区别都解消了,变作“兼士”。所谓“兼士”就是等于儒家所说的“天人合德”。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最主要思想。
通过比较的方法,体现出佛学在中国有高度发展的缘由,在先生看来佛学能在中国具有很高的发展,绝不是偶然的。若从传承方面来看,从东汉时代到三国时代,佛学是从西域传进来,后来因同印度接触后,便透过克什米尔传入中国。从表面上看,佛学同佛教的这一套思想,好像同中国儒家思想、道家思想格格不入。因为儒家思想最重视幼年时代的家庭生活,然后氏族社会、宗法社会,最后构成现实的政治社会即国家的形成。关于此观点先生是通过从儒家思想中的《周礼》这一部书比较了解到的。书中认为一个理想的国家,是根据最高的文化理想,有最神圣的教育步骤,然后才把现实人类社会的组织,根据文化的理想、教育政策的措施,慢慢教化成理想的大同世界,然后在这里面完成了人性的最高美德。
在对于华严宗的研究上,方东美先生认为其是具有思想上的特殊性的。在中国的文化领域里面,历代都有很高的宗教热诚,同很高的哲学智慧,即使有时自己本位的文化暂时衰退,可是一旦受到外来的文化刺激,立刻便会融会贯通而产生另一个高度的文化发展。在这一种情况下,以中国佛学虽然传自印度,但其中有许多部分可以说已经不是印度佛学所原有的,而是有相当多的部分是表现了中国思想的特殊性,例如天台宗、华严宗与禅宗等。因此华严宗的佛教思想,不能仅以宗教的眼光去看,要透过哲学的眼光去探究。同时,方东美先生认为要透过儒道思想才能了解华严哲学的精神成就,方东美先生在课堂上一直不断的强调,在华严宗里面的几位大和尚,都是道行很高修行者。他们对于这一部《华严》大经,不仅仅是从宗教的经验与情绪上去探究,而且已经将它们转变成为高度的哲学智慧,用一套极为专门的哲学文字,来表达其书上的哲学思想体系。虽然有人曾经误认为可拿法藏大师的思想来代表华严宗,而法藏的祖先是龟兹人,这样一来,就好像华严宗是外来的思想。按照方东美描述,其实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法藏的祖先虽是外国人,但是他们来到中以后,到了法藏己经是第三代了,他己经完全中国化了。所以我们如果要想了解华严宗的思想,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透过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尤其更要透过对庄子思想的了解,然后我们再看华严宗的思想,就特别会了解华严宗哲学的精神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