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使用的“利他性”指的是知宾构建话语权为他人服务的性质。知宾构建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话语权力,不只是为方便自己在仪式中能够顺利主持下去,也为了能够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好地在仪式中展现自我奉献和服务意识。

丧葬仪式对于家庭十分重要,具体体现在丧葬仪式对维系家庭结构稳定的重要性上。吴飞在著作《浮生取义》中关于家庭与其成员的关系的阐述,对本文关于话语权语境的思考具有重大启发意义。吴飞认为核心家庭中任何一个家庭成员的存在,对这个家庭都有重要的意义,家庭成员的喜怒哀乐会影响家庭气氛,家庭的兴衰荣辱也会影响到成员生活。家庭成员出于相同的目的,以不同的方式维系着家庭。家庭离不开成员认真经营,才能走入正轨,平稳长久地存在着。经营的方式丰富多样,生活中的仪礼对维系家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在成员的出生或死亡时举行的诞生礼和丧葬礼。费孝通在著作《生育制度》中阐述过类似的观点:生育和死亡交替进行,具有稳定社会人口、完整社会、绵续种族等重要意义。家庭承载着有限的生活空间和生活资源,成员生死交替实现家庭职能、角色和占有资源的传递,旧的家庭构成会随着成员的死亡而及时调整,产生新的社会关系和家庭构成。长此以往,循环往复。
在如此重要的时间节点上,家庭成员对丧葬仪式的要求很高,期待有水平的知宾会把所有程序全部主持到位。山海关区的殡葬行业不断追求“一站式”服务、“一条龙”服务,希望通过更加规范、更加全面的行业服务,满足地方民众的不同需求。一个电话打给知宾,要守灵鼓乐队,要出灵租车队,知宾不能没有办法。“一次性都得招呼上,人家要租几个车,人家要吹喇叭,必须得这么做,不这么做以后谁还找你啊?”知宾本人十分清楚,能否满足民众日益增长的需求,很考验自己往日在社会经验和组织能力的积累。能够顺利完成家属的委托,为家属提供较为满意的殡葬服务,成为家属衡量知宾主持水平高低最有效的标准。
知宾为实现家属的高要求,在丧葬仪式中始终小心行事,抱着服务为本的态度完成仪式的主持工作。“人家说一你就干一,拿钱谁给你花啊?人家摸着兜,你得趟人家的道。”知宾是上门为人提供服务的行业,家属为服务买单。知宾主持得不好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会直接造成部分经济损失,甚至会损害自己在社会上的口碑。出于以上考量,知宾在丧葬仪式中建构的话语体系要符合委托人的要求,呈现出权力的“利他胜”。